第35章(2/2)

    绿珠坐直了身子，开始侃侃而谈。

    月安决定明日就去玉颜，她已经憋了太久了。

    或者说她下意识地不想去思考这个万一，她不想接受这个可能。

    “快快收了这蠢念头！”

    月安却是不赞同的，正色道：“受伤不是小事，若衙内带着伤回去让家中大人看见也不好，还是现在去医馆上药吧。”

    捏着那信，月安笑了好半晌才去洗漱。

    绿珠看着忽然满脸愁绪的娘子，忽然灵机一动，蹦出来个点子，也不加思考就说出来了。

    这小纨绔虽然正经事不中用，倒是生了一张上等的面皮，又是公府那般家世，也难怪这么多小娘子愿意同他玩闹。

    八月初三，月安便收到了兖州来的回信，去的时候是悄悄送的，回来依然是悄摸进行，崔尚书和徐夫人都未曾察觉。

    这话实在凶残，绿珠立即指天誓地说自己再不会了，那后怕的小模样，引得月安笑了一会。

    这下真给月安整好奇了。

    都是差点遭罪的，月安也不跟对方计较，温言细语地宽慰了对方几句。

    月安信送得利索，崔颐那边回得也利索。

    月安满意了，点点头吓唬她道：“以后再说这等蠢话，就扣你一年的月钱！”

    信来时正是日暮，月安刚用完晚食，将洗漱都往后推了推，急吼吼地去瞧了信。

    然再退一万步，月安对潘岳也没有兴趣，只冷淡道：“没有的事，少自作多情。”

    走得近了，月安瞧见了潘岳右臂被擦破的衣裳，上面还有点点血迹，她脸色复杂，温声叮嘱道。

    “为何啊娘子？”

    “奴婢倒有个好点子，娘子不妨听听？”

    月安长叹一声，耐心同这傻丫头说道起来。

    潘岳挑眉，轻笑着道：“温娘子这是在关心本衙内吗？”

    得了赏钱，又是这样的理由，门房也就不去多那个嘴了。

    但那小娘子倒有些话，犹豫了几息还是打探起了她的身份，月安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什么，淡笑着同她报了家门，还有自己已经嫁到了崔家的事实。

    像是没事人一样，潘岳哼着小曲离开了，背影瞧着倒是潇洒。

    “事情哪有你这傻丫头想得这般简单，先不说我继续留下是毁弃盟约，不知羞耻，退一万步，假如我真厚着脸皮留在崔家，做这个少夫人，然后柳娘子做平妻，没错，崔郎君是个有德行的，柳娘子也是个好的，但我能得到崔郎君的尊重就是因着这一年的契约，若没了他对我的尊重也就没了。”

    “娘子你看，若瞿少侠不回来，娘子是不是还得去寻一段能让自己舒坦的婚事？”

    虽然崔颐平素也是话不多的冷淡性子，但这一个孤零零的字实在是好笑。

    月安笑骂道：“既是如此那快快说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脑瓜子会有什么好点子！”

    长夜渐深，在夜市逛了将近两个时辰后，两人互相告别，各回各家。

    马车里的小娘子这时也下来了，虽然马儿发狂并非她所愿，但还是差点误伤了月安，她怎么着都得过来赔礼一番。

    马车咕噜咕噜轧在青石街道上，主仆两人闲聊着，全然注意不到后面悄摸跟出来的潘岳。

    这么一番细致的解释出来，再傻的人都得通透了，绿珠立即露出后怕的神情，拍着胸脯道：“娘子说得太有道理了，是奴婢犯蠢了，瞧说得什么蠢话，奴婢再不说了！”

    潘岳压根都没意识到，听这话瞅了一眼自己的小臂，但也并未多有动容，只笑呵呵道：“无事，都是小伤，等我回家再收拾也来得及。”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聪明的，幼时娘子从一众聪明伶俐的丫头里选了她时，绿珠只觉得天上掉了馅饼，无比的荣幸。

    比如瞿少侠若是归来月安当如何如何，招他作婿，将他留在汴梁过日子。

    “更别提占着诰命，再仁善的娘子，当另一个空有名头的女人永远压着自己一头，占着自己想要的位置，还得了本该她得的诰命，她能欢喜你？”

    顿时，月安看见那小娘子松了口气，显然，这位是潘岳那厮招惹的桃花。

    主仆两关系亲密，从小到大便没什么不能说的，月安也没少跟绿珠说掏心窝子的话。

    月安点头，笑着道：“没错，继续说。”

    仿佛受到了鼓励，绿珠道：“既如此，娘子不若继续留在崔家，崔尚书与徐夫人都是难得的宽厚仁德，崔郎君虽然性子不大好，但怎么也是个德行高尚的君子，再加上那位柳娘子同样性情柔善，和娘子处得来，娘子不妨继续做只有名头的崔家少夫人，还同崔郎君履行契约，这样后半生也不用担心新的公婆严苛，也不必费心劳神去侍奉夫君，更不必担心夫君变心纳妾什么的，有着崔郎君正妻的名头，日后少不得有个诰命夫人，清清静静地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月安誓要让绿珠这个蠢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笨笨的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绿珠迷惑追问道。

    “你觉得人家一家子待你好，柳娘子也柔善，觉得你做个只要名头的正妻就能跟人家和睦相处一辈子，那简直是滑稽。”

    马车行进间，主仆两人在车内说着闲话，几句话又提到了瞿少白。

    今夜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月安是个心大善于调节的，吃了几口小食又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了，还同秀真冲向了刚才的扑买，一人扑买到了一把团扇，心情更好了。

    当看到整张纸上只一个孤零零的“可”时，月安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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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房小厮一送来，月安便让绿珠用银钱去打点，谎称是夫妻间的小话，让门房不要让尚书和徐夫人得知。

    “再好的关系，再柔善的秉性都会生怨生恶，更别想有什么安生日子过。”

    “那时你就会成为崔家唯一的外人，还是鸠占鹊巢的外人，没有人会站在你这一边，你说可不可怕，难不难堪？”

    潘岳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恼，只笑着道：“罢了，就依温娘子的话，本衙内去上药去了。”

    毫不客气地伸手点了点绿珠的脑门，月安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

    听此话，月安一怔，微微摇头道：“我也还未完全想好。”

    “可若是瞿少侠一直未回来呢？”

    这样的畅想月安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但每次说起还是心中无限憧憬明媚。

    “再过几年瞧瞧呢，人家夫妻恩爱生儿育女是铁打的一家人，我又算什么？”

    翌日，用完了早食，月安同徐夫人告知了一声，带着绿珠往潘楼街去了。

    虽然这话有些扫兴，但绿珠觉得这是需要着重思考的，绝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绿珠呆住了，但一惯信服娘子的她此刻蓬勃的信心已经散了大半。

    他实在开心，眉宇之间盛着满满当当的笑，让那张昳丽的脸愈发风流俊美了。

    ……

    此番她也只是简单的从娘子对婚事的诉求考虑，以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然一见娘子的反应，她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这个法子大概挺糟糕的。

    绿珠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月安却是越听越蹙眉，看绿珠这小丫头的眼神也渐渐没了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