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我看你手机放地上,想捡起来……”许纯解释。

    贺南京没听他解释,打断,“我讨厌你。”

    许纯茫然无措,他更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良久,贺南京眼神清明不少,啊一声,好像才认出来许纯一般,“……是你啊。”

    许纯点头,反问:“不然还有谁?”

    贺南京身上好烫,像个往外辐射能量的热源,许纯呆了没多久又开始冒汗。

    “给我按头。”贺南京把许纯扯了过来,语气非常之颐指气使,神态傲慢,好像小猫是他的仆人,理所当然要为自己服务。

    许纯这时候没什么脾气,满心只怕贺南京把身体喝垮。于是爬到沙发上,一下一下给贺南京揉太阳穴的位置。

    真是寄人篱下。

    许纯不说话,贺南京也是,整个房间只能听到走针和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纯听到对方醉醺醺地开口夸赞。

    “小猫好能干。”

    许纯:“……”

    喜欢一个人

    小真挺喜欢许纯的,她说许纯像自己以前见过的一只黑色小猫,煤球似的,表面很高冷,小真喂食的时候爱答不理,其实每次她打工回出租房走夜路的时候猫猫都会陪她走,一直到把人送到有光亮的地方才开始继续流浪。

    “我走下面的人行道,它就在上面的屋檐上走。”小真比划了一下,她们现在在贺南京家,今天小真调休,微微上班,“你知道吗?毛色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许纯第一次听人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动物的毛色。他放下游戏手柄,“你现在回出租屋还要走夜路吗?”

    “现在不用。”小真喝了口果汁,“那时候刚刚辍学,没什么钱,找工作也容易被欺负,当时在帮忙卖卤菜,要干到凌晨才打卡下班。”

    小真见许纯没说话,又道:“其实你一来垚水就能碰上老板蛮幸运的,他嘴有点损,但热心肠。除了不能跟我谈恋爱外简直完美······”

    “你很喜欢他吗?”许纯问。

    小真反问:“你不也喜欢贺南京吗?”

    许纯被问住了,他人生空白一片。后来贺南京出现了,教他如何在人际交往中进行基本礼仪的实践,在寒冷的冬天吃到热的食物,烫的姜茶······

    “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许纯说。

    小真吐槽他像古早电视剧的玛丽苏女主,都什么年代了,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很假。

    “不过碰上我算你问对人了,我谈过的恋爱即便放眼整个垚水也很少有比我多的。”小真盘着腿,头发挽起来别在后脑勺,似乎陷入某段回忆中,“喜欢呢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即便你的好朋友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太主动,要欲情故纵,可你就是想见面,想粘着他,看到了好看的好吃的就想着对方也能看到也能吃上·······”

    “好惨。”许纯说:“我讨厌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像因为操作太low而不能灵活控制角色。”

    小真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她入社会好些年了,但其实年纪不大,脸上全然是少女的天真,“很幸福的,爱跟被爱都是很幸福的事,就像大热天能喝到冰可乐,冬天回家能吃到热火锅。”

    许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如果跟他空谈理论难免抽象,但小真文化水平不高,她举的例子生动形象,都是许纯想拥有的东西。

    “恋爱呢要勇敢,不能像玩游戏一样总怕死,怕发育不起来。人本身就不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违背天性,人与人之间有那么几个相爱的深刻片段就该满足了。”小真说了番很有哲学的大道理,狗嘴里突然吐出象牙让人觉得略略违和,“所以我的观点是,完全不用搞清楚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是依赖,新鲜感,还是占有欲,爱这个东西本身就是杂糅混乱的,让人搞不清方向。先谈了再说吧,指不定有天碰上天灾人祸就死球了,完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啊。”

    许纯觉得小真说的有道理,他决定把冰箱里的鸡排热了给小真吃。

    小真摇摇手柄说:“没事啦,下把游戏你让让我就行,让我感受下赢的感觉。”

    许纯干脆利落道:“不要。”

    小真:“······”

    晚上许纯洗黄瓜,他找来一个不锈钢的盆泡着蔬菜,米婶在炖肉,那是在一家屠夫那买的,米婶说这家的肉很新鲜,好几次是她看着人杀的。

    许纯连连点头。

    米婶笑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就小鸡崽一样点头。”

    许纯其实懂的,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用力地感受贺南京带他来到的世界,而非曾经的虚拟数码空间。

    热的是汤,冷的是雪,坚硬的是垚水新铺的柏油路,好闻的是小真跟朋友逛街买的橘子味香水……

    许纯的电话响了,他擦干手接听,对面是贺南京,许纯心脏跳得奇怪,原本是啪嗒啪嗒一分钟九十来次,现在变得让人捕捉不到规律。

    “我今晚不回来吃了。”贺南京说:“你让米婶少蒸点米饭。”

    贺南京那边很吵,许纯听到很多人喊“贺老板”,有的声音粗犷点,有的谄媚点,还有的比较甜腻。

    许纯边拿刮刀边给黄瓜削皮,米婶要做紫苏黄瓜,她说黄瓜皮不用削得很干净,把特别硬的影响口感的部分削掉就好。

    黄瓜皮长长一条,泡在清水里。

    许纯问:“你会喝酒吗?”

    贺南京没说会不会,只轻笑一声,“你还管起我来了。”

    贺南京声音不大,沉沉的,那边环境又嘈杂,但许纯觉得自己就是能做到把其他声音全部模糊掉,只听到贺南京的声音。

    “难免喝一点。”贺南京又说:“我去忙了。”

    电话挂掉了,许纯把削好的黄瓜放篮子里沥水,送到米婶那去。

    “谁啊?”米婶问。

    许纯说:“贺南京,他说不回来吃饭了,要我们少蒸点饭,免得吃不完。”

    米婶奥了一声,然后说:“米早就淘完了,这时候才讲,拿去明天早上做炒饭吃吧。”

    “倒也是奇怪。”米婶嘴里继续念叨,“以前这种事南京都是直接跟我说的,怎么现在爱让你转告了。”

    许纯听了这话有点得意,歪头勾了勾嘴角。

    “不过现在生意不好做,隔三岔五就得陪人家吃饭喝酒,不然卫生检查消防检查的人说你不过关就直接勒令关停了。”米婶把高压锅里的肉拿出来放到炖锅里熬颜色,收收汁水,“酒精呢特别伤肝,没好处的。”

    许纯又变得有点难过。

    米婶拿出饭盒给孙子带菜,等会儿要送去学习,许纯在边上盯着,米婶看着许纯黑溜溜的眼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孩子老一个人怎么行,也没个爹妈或者奶奶照顾着。

    “现在小孩读书很累的,都说减负,我怎么觉得越减我孙儿越累了。”米婶的手掌常年干粗活,很宽大,粗糙,她摸了摸许纯的脸,“我让贺南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乖乖在家等着昂。”

    米婶说完拿着盒饭走了。

    门关起来的瞬间,屋里又陷入寂静,许纯边吃东西边想,等那扇门下一次打开的时候应该就是贺南京回来了。

    贺南京那边比较难搞,他请消防检查的一个小领导吃饭,对面带了些朋友一块。原本没什么大事儿,可谁知道那人喝多了精虫上脑拉着人家服务员往洗手间跑,还想上下其手。

    那服务员呢是寒假工,原本就没跟饭店签合同,碰上这种委屈自然受不了,经理都劝不住,小姑娘二话没说就报警了。

    贺南京也能理解,寒假工才几个钱,受这委屈,谁干啊?

    消防检查的小领导知道贺南京长得好看,这社会怪现实的,是个人都乐意听帅哥讲话。他让贺南京去劝劝,没准儿就劝好了呢,毕竟这事影响不好,闹大了单位那边交代不了。

    贺南京不大情愿,人家姑娘不报警怎么办?难道真跟你一挺着啤酒肚看起来五十岁实则三十出头的秃子去厕所把事儿办了?

    这不膈应人吗?

    “小妹妹,你别哭了,眼睛明天得肿。”贺南京抽了纸巾送到对方面前,“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那谁也不是故意的······”

    那小姑娘不哭了,她被人白白摸了,结果一群大老爷们在那互相帮腔诡辩,经理也欺负她是个没签合同的临时工,警告她事情闹大了没好处。只有眼前这个大帅哥稍微能做到换位思考,说两句有良心的话。

    “他那哪不是故意的了?”小姑娘还带着哭腔,“都把人拉进厕所了,手往我这伸。这种人年纪比我爸都大,肯定结婚有孩子了,要是不吃点苦头指不定背着老婆干什么缺德事儿呢。”

    贺南京向来帮理不帮亲,他觉得人家姑娘说的没错,沉默了。

    小姑娘还等着贺南京继续帮那人说话,谁知道这家伙幽幽开口,“你说的在理,是得去趟警局才老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