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esp;&esp;镜子里的“封染墨”发出了尖叫。
&esp;&esp;一声金属摩擦金属的刺耳声音，像是有一把锯子在切割铁皮。
&esp;&esp;他的身体随着镜面的龟裂而碎裂，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了镜子后面的东西。
&esp;&esp;什么都没有。
&esp;&esp;镜子后面就是普通的空气，普通的迷宫通道，普通的白色线条。
&esp;&esp;封染墨收回手，跨过碎裂的镜面，继续沿着白色线条往前走。
&esp;&esp;他走出了迷宫。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迷宫。
&esp;&esp;他通过迷宫的方式更加简单。
&esp;&esp;他没有走通道，而是直接穿过了镜子。
&esp;&esp;那些镜面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动碎裂，像是不敢阻挡他的路。
&esp;&esp;苍明看了一眼封染墨流血的右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sp;&esp;他没有说话，但封染墨注意到，苍明的步伐加快了。
&esp;&esp;他从封染墨身后两米的位置，缩短到了一米。
&esp;&esp;第五个障碍出现在前方两百米处。
&esp;&esp;是一片黑暗。
&esp;&esp;纯粹的、绝对的、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esp;&esp;那片黑暗像一堵墙横在跑道中央，将前方的一切都吞没了。
&esp;&esp;封染墨站在黑暗面前，看不见它的边界，看不见它的深度，只能感觉到从黑暗中涌出的那种冰冷的气息。
&esp;&esp;封染墨停下脚步。
&esp;&esp;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和音乐教室里涌出的那种黑暗是同一种东西。
&esp;&esp;有质感的、固体一样的、像是活着的黑暗。
&esp;&esp;它在这里等着他。
&esp;&esp;封染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黑暗。
&esp;&esp;黑暗包裹了他。
&esp;&esp;那种黑暗像是液体，从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肌肉，从他的肌肉渗入他的骨骼，从他的骨骼渗入他的灵魂。
&esp;&esp;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侵蚀，被什么东西改变，被什么东西占有。
&esp;&esp;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esp;&esp;听不见任何声音。
&esp;&esp;闻不到任何气味。
&esp;&esp;他的五感在这片黑暗中被完全剥夺了，只剩下一种感觉。
&esp;&esp;恐惧。
&esp;&esp;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esp;&esp;封染墨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出汗。
&esp;&esp;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退回去，离开这里，不要再往前走了。
&esp;&esp;但他没有退。
&esp;&esp;他继续往前走。
&esp;&esp;一步，两步，三步。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苍明（追上，拉住他的手）：下次我背你跑。
&esp;&esp;封染墨：……不用。
&esp;&esp;苍明（已经开始计划）：还是抱着吧，抱着比背着舒服。
&esp;&esp;第13章 照片里的人
&esp;&esp;每走一步，黑暗就更加浓重一分，恐惧就更加剧烈一分。
&esp;&esp;他的大脑在尖叫，他的肌肉在颤抖，他的灵魂在挣扎。
&esp;&esp;但他没有停。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走了多久。
&esp;&esp;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esp;&esp;时间在这片黑暗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是。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
&esp;&esp;他只是走。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esp;&esp;从他自己的心里传来的。
&esp;&esp;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esp;&esp;“封染墨。”
&esp;&esp;他停下脚步。
&esp;&esp;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esp;&esp;“封染墨。”
&esp;&esp;是他的声音。
&esp;&esp;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的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在说话。
&esp;&esp;“你在害怕什么？”那个声音问。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你在害怕死吗？”那个声音又问，“还是害怕活着？”
&esp;&esp;封染墨闭上了眼睛。
&esp;&esp;虽然在这片黑暗中，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我害怕的是，”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害怕的是，我死了之后，没有人会记得我。”
&esp;&esp;沉默。
&esp;&esp;很长很长的沉默。
&esp;&esp;然后，那个声音说：“有人会记得你。”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
&esp;&esp;黑暗消散了。
&esp;&esp;一瞬间消散的，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所有的黑暗在同一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他站在跑道上，前方五十米是最后一个障碍——
&esp;&esp;一条终点线，一条用红色油漆画在地板上的线。
&esp;&esp;线的另一边，是一扇门。
&esp;&esp;门是开着的，门里面是一间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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