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ia(一)(2/3)
故事发生在洗手间里。
沉确拆开纸盒。
“谁承诺的?”
fal:暂时没有人提出新意见的版本。
“是的。”
zoe问:“他说几点要?”
直到其中一个人提到zoe。
有一回,zoe经过她桌边,无意间看见她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名。
“我应聘的是策划。”
沉确第一次给客户打电话,事先在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台词,从问候到结束语,连对方可能说“稍后再联系”都准备了两种回答。电话接通以后,客户第一句便问:“昨天说的那个东西,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沉确立刻坐直了。
“她懂什么呀,天天抱个本子记。”
“客户说话都急。他要是不急,就不会给你打电话。”
沉确想了半天:“传话?”
贴完才想起来,门板可能不大干净。
她顾不上了。
人事看了一眼:“没有呀。”
“她不是策划吗,怎么跑客户部来了?”
她把名片拿回客户部,站到zoe面前。
case,一个项目。
tile,进度。
“是不是印错了?”
“你先跟一下tile,再做一个alignnt。”
“这个case我们要重新review一下。”
又朝她浅浅鞠了个躬。
“谁知道。运气好吧,广东那个case不是刚好让她碰上了。”
一个月前,zoe只是别部门的前辈。现在却成了她的直属上司。沉确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应当郑重一点,便端端正正站好,喊了一声:“zoe姐。”
沉确学得很快。同一个错误,她通常不犯第二次。
不是很甜,像一阵很轻暖的春风,细细柔柔的。这让沉确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
zoe被她弄得一怔,随即笑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
她的台词当场作废。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沉确慢慢发现,会英语和会在公司听得懂话,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她在国外待过一年,基本的交流没有太大问题。可这里的人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语法异常自由、意思异常含混的第三种语言。
zoe把她方才记下的内容看了一遍,没有说她,只是拿起电话,把时间重新谈到第二天中午。挂断后,她把沉确叫到身边:“他说可以,你就真觉得可以?他说必须五点,你也真觉得必须五点?”
“就是新来的那个cici。”
falfal2:一定会改。
她问:“那要我们做什么?”
她最后只问:“工资还是面试时说的那个数吗?”
沉确拿着名片去找人事。
“他没有说。”
“哦,”沉确说,“那行吧。”
alignnt,把大家叫过来重新吵一遍。
乳白色的卡片上,中文名和英文名并排印着,英文字母漂亮、端正,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aountexecutive。
“以后有合适的项目,你也可以参与。”
她开始适应工作,适应新生活,也终于遇见了那个又俗套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狗血桥段。
“客户部那边对你的评价很好。结合项目需要和你的个人能力,公司决定把你留在ae岗位。zoe也愿意带你。”
沉确握着听筒,磕磕绊绊回答完,挂断以后手心都是汗。
沉确坐在里面,听得还算平静,心里觉得她们说得一半对,一半不对。说她运气好,确实如此;说她什么都不懂,虽然不大好听,却也很难反驳,比如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alignnt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开会。
“没有,”zoe说,“理解得非常准确。”
falfal:还有可能改。
那天她刚关上隔间门,外面便进来两个女同事。
以后有机会,意思大约就是没有机会。结合项目需要和个人能力,意思是jerry的位置空了,而她正好便宜、年轻、还算能用。
她下意识把耳朵贴到隔间门上。
“传话用传真机就够了。”
“她跟着zoe,也就那样吧。”
“也行,”她站起来,很自然地挽住沉确的胳膊:“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五点。”
轮到她自己时,她才发现,现实有时比编剧还缺乏新意。
沉确站在那里,慢慢听懂了。
“那策划呢?”
沉确从前看电视剧,就忍不住内心吐槽这种主人公躲在隔间里,意外听见别人说自己坏话的老套情节。天地那么大,厕所那么多,偏偏说坏话的人非要挑中当事人正在用的那一间,编剧仿佛生怕矛盾不能及时传到主人公耳朵里。
zoe告诉她,客户的话不能原样扔给创意,创意的话也不能原样交还客户,否则双方五分钟便能打起来。ae不是站在中间来回跑,而是要先弄明白:谁说了什么,为什么这样说,真正能做决定的人是谁,哪一句是要求,哪一句只是情绪。
沉确有点窘:“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另一个人轻轻笑了一声:“zoe也挺不容易的。小地方出来的,一步一步熬到今天,跟老黄牛似的。”
跟一下tile,挨个催那些不回邮件的人。
“他说得很急。”
起初说的是她。
review,之前做的可能都不算数。
外面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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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出了声。
她有一点生气,也有一点茫然。她刚回国不久,家里又出了事,离她真正可以任性地摔下名片走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沉确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两个人还在继续,渐渐的,沉确甚至听出了一点旁观自己入职测评的兴味。
沉确在脑中做同声传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