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1)
“不可能吧?他是福政,先帝的七皇子,寻常不都是带兵打仗在外的吗?兵营里的练家子,按说身体都是很强健的吧?”
“可是,皇上这会儿到底是怎么了?好担心啊!”
“要我看啊,在今天这种登基大典的时候,还要宣告一个已故的亡魂,实在是大不吉啊!”
“什么亡魂?”
“刚才啊,圣旨不是说了嘛!要立原卫国帝姬殿下云婉为皇后的吗?那卫国的帝姬,早就死在北燕兵马之下啦!”
“啊?!”此言一出,引发周围好多百姓们的一片哗然。
“要立一个死人为皇后?!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
项晚晚没有再待下去了。
她跟着新帝阵仗庞大的队伍,走向皇宫,这一路,她听了好多有关福政这会儿身体是怎么了的消息。
可说得最多的,却是这个新帝福政,命数将近,他似乎快要不行了。
皇上他……驾崩了!
也不知这个福政是触怒了天颜, 还是他的命中没有帝王之相,总之,项晚晚听说, 新帝福政被送回皇宫之后,就已经只有出气的份儿,再也没有进气的力了。
整个金陵城上下, 顿时死寂了下来。
原先, 已经准备好一场欢腾庆典的大街, 此时此刻, 再度恢复了原先那死气沉沉的世界。
本是高举着各种大红灯笼的店铺,这会儿全部收起了红色的灯笼,纷纷关门而去。
沿街喧闹的小摊贩们, 也不知是何时知晓了消息, 早已收了摊子离开了。
整个大街上,就像是不曾有过这场庆典一般。
无声无息,毫无生机。仿若一场没有希望的人世,恰如一场兵荒马乱的战役。
直到晚间, 月明星稀,已再也打听不到丝毫消息了, 项晚晚方才怏怏而去。
虽然说, 这样的结果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期待的。
如果说, 今夜皇宫里突然传来福政驾崩的消息, 那更是会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 福政不死于她的手中, 将会成为她今生的遗憾。
正当项晚晚跪拜在她爹娘的牌位前, 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数说了一遍时, 忽而, 她耳根一动,听见从皇宫方向传来了可怖的呜号声!
那声音,仿若当初丘叙大统领被凌迟之时,吹奏于天地的,可怖的声音,带着震颤大地的回音,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项晚晚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拉开门扉,向着皇宫方向望去。
却在此时,周围街坊的人们,纷纷拉开门扉,这个时间点,大家竟然都没有安睡。
每个人都向着皇宫的方向望去,然而,那可怖的呜号声,一声接连一声,根本无法平息。
“这是什么声儿?”一个街坊披着外衣,走上大街,茫然地问着身边人。
“不知道啊!该不会宫里头又出事儿了吧?”
“我就说晦气嘛!登基大典当天,立了一个死人为皇后,能不晦气吗?”
“我还听说,今儿早上宫里头还死了个王爷!”
“大不吉啊!”
“……”
正当大伙儿在猜测着,忽而从宫里头传出一声尖锐的号角声。
那声音,仿若战场上的厮杀。
也仿若生命的丧音。
号角声停了,呜号声也没了。
可从皇宫的正门那儿,却趔趔趄趄地奔出一个身着朝服的官员,众人遥遥望见那儿,只见这人奔出宫门几步,对着天上,那渐满的圆月,嘶哑了嗓子,哭嚎道:“皇上……皇上他……”
街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他们纷纷向着皇宫的方向望去。
却见这朝官崩溃地匍匐于大地:“皇上他……驾崩了!”
一阵死一样的沉寂,顺着天边儿,就着夜色,缓缓地在金陵城的各处街巷四散开来。
偶有担心国运,担心自个儿命运,担心接下来金陵城会不会被野蛮的北燕兵马所吞噬的百姓,在呜咽,在哭泣。
唯独项晚晚,她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回屋,关门,睡觉。
项晚晚躺在床上平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平静地琢磨着:今生今世的最大仇恨算是了结了,只可惜,那狗皇帝福政没有死在自己手中,真是遗憾。
也不知福政到底是被谁所害?
更不知这福政到底是得了什么重疾?还是遇到了怎样的意外?
总之……
项晚晚翻了个身儿,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中,看向床榻边的桌案上,她爹娘的牌位,她在心底满足地想:
活该!
同样觉得福政的死是惊喜,是活该的,还有端王福昭。
此时的他,正在自个儿府邸的书房里,催促着陌苏:“你这字怎么写得这样慢?”
“模仿张阁老的字体,怎么的也得谨慎一些。”陌苏头也不抬地说。
福昭拉开房门又看了一眼书房外,见没有任何动静,方才再度关上房门。他坐立不安地又走了回来:“这个卢归,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原先咱们几个,就属他的字迹最像张阁老。”
“哎呀!”陌苏的手一抖,一笔墨痕写歪了。
福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烦躁地将陌苏手中的笔墨一把夺了过来:“让你写这么几个破字,你写了都快三个时辰了。还写不出一个完整的话来!怪不得七弟不愿意重用你,本王这会儿可算是明白了!”
听了这番侮辱性的言辞,陌苏不怒反笑,道:“皇上不用我,是没这个福分。殿下,你用我不就得了?我可不会跟卢归一样,在最关键的紧急时刻,跑了个无影又无踪。”
这话一说,倒是提醒了福昭:“卢归他……不会真临阵脱逃了吧?”
陌苏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
“他对本王做过的一些事儿,是知晓得清清楚楚,可不能让他被七弟给抓着了啊!”
说到这儿,始终在书房里不发一言的元达,这会儿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来,取过端王福昭手中的笔墨,说:“假遗诏一事,事关重大,还是让我来写吧!”
福昭心底琢磨着“你的笔墨也不咋地”,可终究还是想让元达试试。
可元达写了不到五个字,福昭便没耐心地夺了过来:“罢了罢了!你俩都是没用的,还是本王来写!”说罢,他又看了一眼陌苏,说:“要不,你再进宫瞧瞧情况,看看卢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去了哪儿,被抓了,还是被策反了,你都给我查个清楚了!”
“是。”陌苏拱手一礼,待得福昭写完了假遗诏上的最后一个字时,他才满意地转身便要离开。
可当陌苏刚拉开书房的门,却只听见,似是从那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又一声,一阵又一阵的呜号声。
那声音震颤着大地,就像是当初凌迟处死他表叔丘叙时一样。
陌苏怔愣地转过身去,惊恐地看向书房内的两人。
却见福昭本来是在用气息吹干墨迹时,这会儿,他也怔住了。
“王爷,这是……什么声音?”陌苏的声音颤抖,却是不知是恐惧的,还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总之,他的身影掩藏在月色下,覆盖在夜色中,福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看清他这个端王接下来的命数。
于是,福昭喜从中来,激动道:“这是专属于帝王驾崩的呜号声!”
元达一愣,忙踱出几步,仔细去听门外的声音。
确实,这声音就跟先帝驾崩时,宫中内外所吹奏的呜号声,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刚登基的福政,他死了?”元达不可思议道。
福昭满意极了:“本王早就说了,要论帝王,那左右都该轮到我身上!七弟他根本就没那个命!呵呵,还大言不惭地宣告天下,把那个死了的帝姬立为皇后?!真是可笑至极!”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元达忙问。
福昭想了想,又看了看手中刚刚写出来的假遗诏,便对眼前的两人说:“陌苏,你立即进宫去瞧瞧情况,一来,打听一下卢归的下落,若发现他已被七弟给抓了,那就让他以后从此说不了话!”
“是。”
“二来,你再去瞧瞧我那个七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福政向来狡猾刁钻,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他僵硬的尸体,本王是断然不会相信他死了的……”福昭说到这儿,忽然想了想,说:“不!七弟是不是真死了,本王得亲自进宫去瞧瞧!”
说罢,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陌苏赶紧一把拦住了他,真诚道:“王爷,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能离开王府一步啊!”
“怎么?”
“且不说皇上是不是真驾崩了,若是真的,这个节骨眼上,原先就倾向于你的好些朝臣,等会儿肯定都要纷纷来府上议事。若皇上的驾崩是故意演给天下人看的,那你这个节骨眼上进宫,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福昭顿时心头不悦,一句“本王行得端、坐得正,何来自投罗网”尚未说出,一旁的元达也劝道:“王爷,陌公子说得对,这个时间点你确实不能轻举妄动。剩下的,暂时交给陌公子和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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