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院里的捉仙会(2/3)

    捉仙会正式开场了。

    颜谨与谢存郢也各领了一面。镜子不过巴掌大小，乌木做框，入手微凉，正面看去与寻常铜镜并无不同。颜谨先拿来照了照自己的脸，又往自己衣裳上照了几下，镜中依旧衣冠齐整，半点变化也无。

    说着，她一挥手，龟公们便端着银盘走下高台，将照骨镜一面面发了下去。

    可这里终究是风月场，脸皮薄的人只是少数。很快，便有熟客被姑娘勾着手指引进了楼里。谁知才走两步，那姑娘忽然一声娇笑，提着裙子便跑。旁边几个姑娘见了，也跟着一哄而散，有的往楼上钻，有的往后院躲，裙摆翻飞，香风乱窜，倒真像一群从笼中放出来的狐仙。

    下面立刻有人笑着问：“照出来便算捉到了？”

    待客人进得差不多了，街上忽然响起三声钟鸣。

    底下立即有人扬声催问：“如何？”

    一转脸，却见谢存郢正拿着镜子对着她，镜面从她肩头慢悠悠晃到腰间，一脸遗憾：“可惜阿谨穿的衣裳透不进。”

    周围人一下兴奋起来。

    这一照，镜中果然起了变化。

    “有印！这小浪货胸上有印！”

    “到底怎么做到的？”她侧头问谢存郢。

    临仙阁的姑娘坐在春风楼廊下喝酒，醉香楼的姑娘抱着琵琶跑去南香楼弹曲，春满园那几个出了名爱闹的，更是满街乱窜，见着熟客便笑嘻嘻扯袖子，偏又不肯叫人抓住。

    一眼望去，廊是廊，门是门，偏偏每一道影子里又都藏着另一道门廊。稍不留神，竟真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真景，哪里只是镜里的倒影。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然后才接着道：“可若到了子时，还有镜仙未被发现……”

    五家妓馆后院之间原本隔着的矮墙果然全拆了，几条窄巷也重新铺了木板。头顶横七竖八牵着无数银线，线上悬满薄得几近透明的小镜片，夜风一吹，镜片便轻轻旋转，将四周灯火割碎了，又一片一片抛向别处。

    老鸨只掩着嘴笑，却半个字也不肯再说：“到了子时，诸位自然就知道了。”

    她正觉得稀奇，台上的老鸨又道：“若能在子时之前捉得七仙，在场诸位每人皆可领五十两银子彩头。七位亲手捉得仙子的客官，还能与与仙子共度一夜春宵。”

    这么快便找到了？

    颜谨顿时脸上一热，抬手护住胸前：“流氓！”

    谢存郢挨了骂也不恼，反倒笑得很是坦然：“赶明儿从她们这里借一件衣裳，阿谨也穿来给我照照。”

    楼与楼之间也早没了界限。

    姑娘们跑得自然不如男人快。没过多久，便有几个被堵在了角落，笑得气喘吁吁，被人拿着镜子从头照到脚。

    有的似花，有的似月，有的像一尾小鱼，还有的不过是一圈看不出名目的古怪纹路。

    谁知姑娘却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护住衣襟，娇声道：“照归照，验归验。奴家的衣裳可不能白脱，几位若真想验，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四下喧闹声随之渐渐低了下去。

    眼前的姑娘分明衣衫齐整，连腰带都系得好好的，可镜中映出的身体却一丝不挂，连胸腹腰臀都照得清清楚楚，仿佛镜子照的根本不是她身上的衣物，而是藏在衣裳下面那具活生生的肉身。

    那姑娘却既不遮也不躲，反而故意挺了挺沉甸甸的双乳，让众人看得更清楚，笑盈盈问：“诸位爷，可要验一验？”

    “自然要验！”几个人答得一个比一个快，手都已经摸向了姑娘身上。

    颜谨立刻转头看去。

    起初众人还多少端着些。一来是谁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二来大庭广众之下，举着一面号称能透衣的镜子去照女人，纵是在花街，也多少显得有些孟浪。

    只见不远处一个姑娘正被几名男人围着，其中一人举着照骨镜，对准了她胸前。镜中，那姑娘左乳下方赫然显出一枚小小的红印，五瓣舒展，像是一朵花。

    话音落下，紧接着，又是一记钟声轰然荡开。数名龟公齐声高喊：“开镜门！”

    一名老鸨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她身旁站着数名龟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银盘，盘中整整齐齐码着上百面小镜子。她身后则垂着七幅美人图，图上只有女子窈窕的人形轮廓，脸是空的，衣裳也是空的，唯独每幅图上都点着一枚形状不同的金印。

    “想得美。”颜谨嗔了他一眼，正要伸手去抢他的镜子，不远处忽然爆出一阵叫喊。

    老鸨抬手往身后一指，笑道：“今夜五楼之中，藏着七位镜仙。七位仙子身上各有一道仙印，至于印在何处，须得各位客官自己拿照骨镜去寻。”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众人被这一闹，兴致顿时全起来了，纷纷拿着镜子追了上去。

    颜谨也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头摆弄自己那面镜子，又偷偷朝自己身上照了一遍，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谢存郢把帖子递给守门的龟公，便与颜谨一道进去了。

    “哪有这么容易？”老鸨笑得眼角细纹都堆了起来，“今夜这五楼里，有真仙印，自然也有假仙印。镜中瞧见了还不算，得亲眼验过，确认肉身上确有其印，才算捉到。至于姑娘们肯不肯叫你验，衣裳肯不肯脱，那便要看诸位客官各自的本事了。”

    刹那间，五楼之间原本紧闭的十几道侧门同时打开。原先彼此分隔的楼阁、后院、长廊、花圃一下全串联起来，灯影层层相接，女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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