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2)

    杨全说：“是他。”

    幸好还有俩月就该刷新驾照分数了。

    然后杨全就看到了千岱兰。

    木炭燃烧的味道带点呛人的灰味，五花肉烤焦后是滋滋啦啦的油香，啤酒泡沫微苦，滴下的油脂落在木炭上，爆发出吱吱声响。

    殷慎言嘴唇动了动，隐约有一丝悔恨的情绪在，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

    ——关于叶洗砚和叶熙京。

    没办法，她太白了，太有活力了。晚上十一点，在一群加班到这个时候、吃着烤肉还死气沉沉、疲惫不堪、怨气冲天、印堂发黑的人群中，她不仅白得扎眼，活力得也瞩目。

    他竭力想忘掉的那个混乱夜晚，裹着羽绒被、白生生的千岱兰，眼中含泪时，同他的那段对话。

    千岱兰若有所思：“有钱人是不是都会自己盖一个厨房？我看小说和电视剧都是这么干的。”

    ——“你喜欢他吗？”

    千岱兰曾经的春，梦对象之一。

    “听说，叶洗砚初中时候就差点因为花生过敏死了，”殷慎言说，“叶女士一路杀回北京，找叶平西——也是叶熙京他爸重新协商抚养权。在那之前，叶洗砚一直和叶熙京那家人生活在一起，也因为这个，叶洗砚和叶熙京这两兄弟相处时间挺久的，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叶洗砚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千岱兰打电话时叫的那个“狗东西”。

    黑色的宾利内，杨全深深吸了一口气。

    叶洗砚看着相隔一个绿化带的人。

    ——“岱兰，你难道没有梦到过和人做这种事？除熙京之外。”

    确认了。

    在此刻渐渐清晰，那些被暂时忽略掉的东西，缓慢浮上水面。

    沉默看许久的叶洗砚终于开口：“他叫什么？”

    千岱兰说：“后来呢？”

    “哎，这不是新入组的那个小实习生吗？”杨全认了出来，惊讶，“他们俩怎么一起吃饭？”

    两个人居然是同父异母。

    叶洗砚平静地确认了。

    烤肉用的碳不是很好，风倒灌，大约是有草木灰飞出，落在她头上，英俊却阴郁的男人伸手，轻轻拍打她额前的发。

    烤肉的气息和木碳通过打开的车窗吹入车内，千岱兰脚边放着两瓶开了盖的啤酒，桌上的只剩半瓶。不知说了些什么，对面的男人笑了。

    ——“倒是有。”

    “没那么夸张，”殷慎言说，“叶洗砚主要是对花生过敏，这边餐厅做的大部分东西基本都不行；也不单单是花生做的东西，就连花生油炒过的菜，他也不能吃。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稍微吃一点，都会呼吸困难。”

    然后才是她对面的殷慎言，像阴暗角落里的红色白点毒蘑菇。

    “还不是怕你这个猪，稀里糊涂地掉进狼窝了也不知道，我不帮你多打听点，难道还能指望你一个恋爱脑自己突然觉醒？”殷慎言冷笑，“不用这么低声说话，叶洗砚不会出现在这儿，他根本不会来这儿吃饭。”

    “吃饭，”他说，“吃饭我打车和你一块回去，刚好公司能报销。”

    以及——

    他打开窗户，扶了扶眼镜，努力想看清外面到底是谁，能让叶洗砚忽然间说要他倒车——调头重新开过来都不行，一分钟都等不了，必须要倒车。

    “嗯，”叶洗砚目不转瞬，看着千岱兰，还有她对面的阴郁男人，许久后，他侧身，问，“上次你送岱兰回去，说看到有个男人帮她搬东西，是他吗？”

    千岱兰可惜：“那好多东西都吃不了了，好惨。”

    在和殷慎言的聊天中，千岱兰了解到一个劲爆消息。

    “照你这么说，叶熙京他爸这个赘入得挺值啊，”千岱兰说，“四舍五入，孩子和他一个姓。”

    后排座位上，叶洗砚问，“你知道他名字？”

    ——“喜欢啊……不过不是那种喜欢，就是朋友之间，我俩经常吵架。”

    哥哥vs弟弟

    千岱兰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的公司，有叶简荷叶女士的投资——就是叶洗砚的亲妈，不过她人常年在杭州住着，投资的公司多了，她很少来这边看；哦，忘记说了，叶洗砚现在是我所在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就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流水巨高的游戏，”殷慎言又点燃了一支烟，侧侧地坐着，“不然，你以为叶洗砚的叶是跟他爸爸姓？其实是随母姓，他爸是入赘的。离婚后，叶洗砚一开始被判给他爸，因为他爸好像有什么病，难生孩子。按照咱们国家法律，一般是把孩子优先分给生育困难的那一方——谁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呢，反正算起来，那个时候已经有叶熙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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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正在和千岱兰一块吃烤肉的男人，是她打电话时误提的“狗男人”，也是叶熙京咬牙切齿的“岱兰为了他才来北京”，也是——

    千岱兰饿狠了，又难过，都说他乡遇故知最难得，陌生的大城市中，好歹还有一起长大的人在，她呼呼啦啦吃烤肉，大口大口喝啤酒，全然没注意到，相隔一个绿化带，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宾利刚刚经过，又缓慢地倒了回来，稳稳停在他们旁边。

    “杨全，”叶洗砚说，“下车。”

    “殷慎言，”杨全补充，“去年’创造图灵杯’的冠军，您还给他颁了奖。”

    三分没了。

    左右看看，她又压低声音：“你咋知道这么多？”

    这边的连锁快餐店多一些，除了最基本的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西式快餐店，还有不少的中式快餐，小炒菜，基本十几块钱就能解决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