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1/1)

    时野坐进车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着神,听助理在一旁跟他说接下来的安排。

    耳旁的声音向后退,疲惫感袭上心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忙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找出那条短信息。

    消息的语气和习无争平时不太一样,但字里行间的平静和决心已定的笃定感却是熟悉的,所以刚看到消息时他怔怔按着洗手台半天直不起腰来。

    她说不想再继续了,她说到此为止,她几乎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门里面问他“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怎么会不懂呢?类似的字句早已在他的噩梦里、在他噩梦一般的设想里出现过很多次。

    一旁的助理停下话语,等着老板的指示。

    “能推的都退掉,推不掉的延到明天。”时野闭眼捏了下眉心:“特别着急的发邮件给我,我抽空处理。”

    他换了辆车子,坐进驾驶座,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

    不像上学时候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他可以去教学楼附近等她,也可以变态一样蹲在她家小区楼下。

    现在,他知道她公司的地址,知道她所在的部门,甚至偷偷探听过她现在的职位与办公室的位置,但不敢直接去那里找她。她是注重生活秩序的人,他怕贸然去找他惹她反感;她非常努力的工作才赢得了现在的位置,他不忍心扰乱她。

    联系方式已被拉黑。

    去家里堵人也不可行。上次连门都没进去就是明证。

    时野一边开着车,一边回想过去从她那里听到的她的日常安排。

    习无争是个很有些小古板的人,周一做什么周二做什么每天要做几件事分别什么时间开始大概多久结束心里都特有数,连购买生活用品都有固定的大概时间,以前他还笑她是不是有强迫症。不过她的要求只针对自己,从不用同样的标准对待他人,有时候她也会犯懒,会因为太过专注忘了别的事,然后自己嘟嘟囔囔着放自己一马再自我警示第二天一定要补上。

    时野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一个地方,她很少过去找他,而他回来的时间无法每次都按照她既有的安排来定,但他印象里她好像从来没有推说过没有时间。即使是工作后的这几年,他每次找她时她也总能抽出空来,实在有事在忙时也会先提前说好大概需要他等多久,让她先把手上的事忙完。

    时野又想起在国外陪她养病那段时间。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环着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背上;她蹲在沙滩上看探头探脑的小螃蟹,听她叫他立刻笑吟吟抬起头来;海边夕阳下,他每次看向她时总能刚好撞到她的视线;她坐在院子里花园旁的藤椅上,手指拂过被风吹动的花朵,他要给她摘下来她笑着说不用偎在他怀中仰头亲他;他在厨房做饭时喊她一声她就会过去抱他一下;她还未完全恢复力气仍然努力环住他的腰在他身下呜呜咽咽地喘……

    那时她明明还很喜欢他在她旁边,喜欢他的靠近,喜欢被他抱着与他亲吻和他没完没了地做爱。

    车子来来回回停了好几个地方,她常去的餐厅、咖啡馆、超市、水果店……在网球馆门口停下的时候,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却意外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车子还是习无争和他商量之后买的,他要送她一台更好的她不让,选了半天挑了个中等价位的。她开得很珍惜,开了好几年几乎连刮蹭都没有,车厢内总是整洁,什么时候进去都有股淡淡的香味。

    时野在车旁站了一会儿,微微提了口气走进场馆。

    场馆内部空间不算很大,人却不少。

    时野环视片刻,立刻搜寻到了那个身影。

    习无争打出一个上旋球,调整步伐时余光瞥到站在场边的人。

    但她没有时间细看,也不想细看,她迅速把注意力专注在球场上,侧身对准来球,架高球拍,一个侧滑步,打出了一记扣杀。

    时野情不自禁想为她鼓掌。

    像第一次在高中体育场上见到时那样,他总是会被她脸上的专注吸引。面容沉静,略带一丝紧张,黑亮瞳仁中是全力以赴的坚定。

    当然还有修长的腿,纤韧有力的腰,玲珑有致的曲线,浓黑柔顺的头发。网球这项运动确实赏心悦目,而觉得赏心悦目的明显也不止他一个。

    习无争用球拍轻轻一铲把弹起的网球捞到手中,打开自己的网球包在座椅上穿好外衣,立刻有两个男人面带笑意凑了上去。

    隔了一段距离,说了什么时野听不清,他看到她摇了摇头,脸上是带了点歉意的微笑。整理好物品,她客气地点了点头,回头和另一边的球友挥手告别,转身朝外走。

    时野刚要挪步,习无争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脚步未作半点停留。

    时野只好跟了出去。

    看着她把网球包放进后备箱,时野在几步之外叫了她一声。

    习无争明显顿了顿,但还是转身看了过来。

    时野心里微松。还好,还会应她。

    他凝视着她走上前去。

    剧烈运动过后,她脸颊还泛着红晕,碎发被汗水浸湿微微贴在脸上,衬得整张脸更加粉白透亮。

    “不是跟踪你。”时野语轻声说:“记得你之前说过会在这个球馆打球,没想到真碰上了。”

    习无争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她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伞我忘带了。”

    习无争没再说话,转身去开车门。

    “习无争……”时野忙叫住她。

    习无争停下动作,但没有看他。

    时野喉咙发紧,他嘴唇动了又动,还是没想出合适的话语。看到习无争等了几秒,继续伸手去拉车门,他脱口而出:“那天晚上我跟陶泽在电话里说的你听见了是吗?”

    习无争愣了下,这次终于转头看向他。她点了点头。

    时野喉结滚动:“他那天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说那些……”

    “时野。”习无争打断了他:“这些我真的不关心了。”

    她停了下,接着说:“都过去了。”

    她眉眼沉静,语气温和,说话间脸上甚至带了些微微的歉意,像方才拒绝那两个搭讪的陌生男人那样。时野却感觉那两句简短的话语像是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尖上深深刺了一下,他不由屏住呼吸,脚下有些发软。

    习无争抓在门框上的手紧了一下。她抿唇低头把车门拉开。

    时野忽然上前两步,抓住她一只胳膊把她拉进怀里,扶住她的脸低头覆上她的嘴唇。

    习无争一愣,挣扎着推开他:“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她杏眼圆睁,气息微喘,双颊微微泛红,和他第一次亲她、和这么多年里他故意不分场合地缠着她闹她时差不多,只是那时她星亮的眸子里盛着的是恼意与羞涩,现在却明白地写着要与他保持距离的冷淡,甚至……嫌恶。

    时野松开手,不自觉倒退了半步。

    习无争拂了把头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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