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师兄真小人也(2/8)
玉青狐因为砍竹子，脑门上出了层薄汗。一见对方，他便大声质问，兴师问罪：“琢玉仙人，你那个魔族同伙呢？”
就在玉青狐惊惧之余茫然四顾之时，天际传来一道龙吟。
“……啊啊啊！”玉青狐不受控制地惊吓出声。
玉青狐连忙朝自己腿边看去，这一看让他目眦欲裂。
他必得带个保命东西再去教训商琢。
玉青狐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巨兽蹄疾步重，冲他飞驰而来。
他眼见天色将明，立刻翻身起床，取出一支笔写信。
玉青狐早上出门比完武，晚上回来就收到了他爹寄过来的东西。
本就优渥的相貌，兼之如鹤如松的气质，直接把玉青狐比到泥地里。
反正横竖都要死，死成什么样还是可以自己选的。
“……别别吃我，我不好吃！”因为恐惧，他说话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哽咽。
挂在网上气喘吁吁的玉青狐欲哭无泪。他自小过惯了安逸日子，哪受过那么多伤?
商琢这次似是真被气到了，他抿唇盯着玉青狐一会，才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你为何进我屋舍?又为何屡犯禁地？”
就凭对方听之后一脸的漠不关心，将他关之门外那毫不在意的态度——他就有理由猜测，商周被天衍宗尊为“琢玉仙人”，长居禁地不出，必是因为天衍宗宗内腐败，与魔族狼狈为奸、暗谋祸事。
巨蛇不懂人言，也没有停下动作。它将自己盘旋在树根间的大半身躯都缠到玉青狐身上了，连同颀长怪异的尾部全部露了出来。
不会自己年纪轻轻的真就走到头了吧?这蛇是要把他整个吞了不成?修士能闭息多日，他是要困在蛇腹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胃液一点点消化掉?
玉青狐气得发抖，也不敢进那间竹屋，只好灰溜溜回去。
玉青狐所言，将商琢与魔族之事告知天衍宗宗主，是气话，也是冲动之言。
等到他站稳身子，擦好了脸上的灰土，才看到站在他三尺开外的青年。
玉青狐初见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两条尾巴分别缠上他左右腿，他才察觉面前的妖兽是条双尾蛇。
玉青狐虽然从小长在修仙界，见过不少奇物怪事，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只存在于典籍里的妖物亲临世间。
近到羊蹄一踏卷起千重的泥灰烟沙，玉青狐被余震掠倒在地，整个人都被罩在茫茫黄沙之中。
上古先民饱受妖物和魔族的侵扰，有关饕餮的记载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
魔族本性直诚，不会伪装的同时，还毫无耐心可言。对方懒得听他说话，空闲的那只手随意掐了一诀，变出幻阵就将玉青狐吸了进去。
玉青狐上一秒还沉浸在被踩死的噩梦中无法自拔，下一秒就坠入地缝，马上要摔死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先前不过是商琢在压制修为。
“商——琢！”玉青狐咬碎了一口白牙，“是你，都是你干的是不是！”
玉青狐大言不惭：“自然是见了那魔族才进的你屋！知你藏匿魔族才入的禁地！”
尾部的蛇鳞更为细腻、湿滑。玉青狐不知是因为自己流下来的冷汗，还是蛇身上沾着的东西，被蛇尾扫过之处泛起轻微的痒意。
商琢虽没有伤害他之举，但放纵魔族加害于他。即便吃了丹药恢复，脖子上的牙印到现在还疼着呢。
不是说上古妖兽大多生来就有灵智么？它为什么听不懂人话呢？凡事好商量！
妖物野蛮未化而食人。饕餮不仅是妖物，还有龙的血脉，性情狂躁贪婪的同时，拥有着龙族无可匹的力量。
商琢语调冰冷：“荒谬！”
“好你个商琢，竟做起了缩头王八！”玉青狐边砍边骂，“你若不来，我就把你这片竹林都砍秃了，而后放一把火，把根都给你烧掉！”
玉青狐被碰得起了反应，后知后觉挣扎起来。
巨蛇被他连踹了几脚，也被激怒了，凭着本能张口便在玉青狐脖子上咬了两个洞。
本来为保命抓着的树藤被蛇身挤开，玉青狐整个人都被巨蛇抬了起来。
龙是上古时期的妖兽，后被尊为一方神兽，传闻其诞生于天穹之上，生来就拥有兴风作雨的伟力。
他人一闪就出现在玉青狐面前。
“妖……妖物，莫吃我！”冰冷的蛇鳞紧贴他半身，蛇吻从他身后蹭过，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玉青狐吓得想用脚踹，巨蛇嘶溜一下就蹭着他的腿爬上他上半身。粗壮如桶的蛇身一圈一圈将玉青狐给绑了起来。
要不是商琢私匿魔族的消息……要不是商琢没实力还摆清高的架子……要不是商琢……！
玉青狐脸色一变，上身微微后仰避开对方：“你修习了什么邪术，修为竟能一日千里！莫非……是和那名魔族双修了?”在玉青狐的认知里，也就一些腌臜的阴损之术能做到如此程度。
眼大如铜铃的长蛇在他两腿间探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缠在树根罗网下的蛇身缓缓盘旋到玉青狐身旁。
他绕着山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找到路，贼心不死，又试图飞上去，被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这夜，山林风平浪静，鸟兽各得其所，玉青狐却找不到上山路了。
刚从饕餮脚下逃生，坠入深涯不死，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要葬身蛇口。
商琢冷着脸道：“那名魔族，非我何人。”
商琢冷然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滚。”转身就进了竹屋。
巨蛇似乎嗅完了，朝他的头张了张嘴，一股血的腥臭味便从他后脑处飘来。
这算什么?昨日见面时对方还和他一样是金丹境界。为防魔族，他也只带了一件灵器而已。
没给他太多时间尖叫，很快，他整个人生生摔在一硬物上。
玉青狐触碰到地面，才知道自己这是从幻阵里出来了。
火红色的天空上日月齐明，炎热的日光一半炙烤大地，让泥土山川皲裂出沟壑深的裂痕。另一半由圆月统摄之地，则是永夜常临，寸草不生，魑魅魍魉潜行。
于是玉青狐杜撰了自己比试之时受了伤，请他爹爹送一件保命的灵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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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登仙之前，也不过是七情六欲的综合体，纵然修习仙法，面对荒诞诡异之物，也难以克制自己的心不去滋生惧意。
一半是怕的，一半是因怕生恨，玉青狐对商琢怀恨在心。
他先前翻阅古籍野史，笑先民痴傻，巨兽庞大怎会捉寻粟粒般渺小的人族果腹，只需避其锋芒便可苟全。如今他真正面对这种远古妖兽，才切身感受到直面巨妖的可怕之处。
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又露出了他熟悉的清冷孤高的表情。
“呵，满口胡言，缺乏管教。”商琢闭了闭眼，一挥袖将玉青狐整个人都送入他的心境。
玉青狐一开始还不知道两条蛇尾是要做什么，直到他就着两腿大开的姿势，被蛇尾探到了腿心，一尾灵巧地卷起他的前端，一尾肆意探进了他的后穴。
他储物戒里能保命的东西不可谓不多，但皆为凡品，不堪大用。他想让他爹给的，是世间罕有的灵器。
玉青狐劫后余生热血上头，将先前的魔族和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怪到对方身上，言之凿凿地说：“你不仅私藏魔族，还联合魔物伤害同族！方才那个幻阵是你支使的吧！好哇，你个魔族奸细，我身上受的伤就是证据，我定要去你们掌门那里揭发你，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人面无目，狰狞邪异；啼声如婴，尖锐刺耳。
伴随着脖子被咬之后的剧痛，巨蛇缠身的紧缚感反倒消失了。
“天杀的……天杀的商琢！我要是能出去，一定把你暗藏魔族伤害同族的事儿告到天衍宗掌门那里！”玉青狐落到如此地步，心中对商琢此人的恼意都转化为了怒气。
那是——饕餮！
今夜，商琢穿了身青衣，长袖翩翩，沐浴在皎皎月华下，好似羽化登仙的仙人。
玉青狐嗤笑：“可我亲眼见到他待在你的竹屋里！他捉我问话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琢玉叫得亲密呢！”后面这话自然是莫须有的。当时在场就两人，那魔族不在，真实情况如何不全凭玉青狐一张嘴?
古老庞大的根系网木质而坚硬，差点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摔出来。
商琢是在他砍累了竹子，准备放火烧山的时候出现的。
玉青狐浑身都僵硬了，不敢转脖子往后看，更不敢抓住滑不溜秋的蛇身与对方搏斗。
骤然从巨力之中解放出来，玉青狐拼了命地大口大口呼吸。他稍稍缓过来点，抬头，却发现周围早已变幻了景象。
玉青狐没有看到龙，但在一阵地动天摇的地震中，远远望见一匹羊身人面、大如小山的巨兽踏碎山河朝他奔来。
他勉力睁开眼，才发现拦住他掉下去的是横贯于大地深处由巨木根系织成的罗网。
未成想，巨兽一步踏裂他身下的大地，大地裂缝横生。
他气得在山脚砍竹子泄愤。
离得近了，玉青狐才察觉到商琢身上带着破虚境的威压。
玉青狐拿到了灵器喜不胜喜、爱不释手，急着去找商琢麻烦，便将他爹“勿惹事”的叮嘱都抛之脑后。
玉青狐夜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幻境中所见的凶兽便浮现脑海，睁眼就能在黑暗中幻视魔族那黑如深渊的瞳仁。
惊魂未定，头顶龙吟婴泣又先后发出，大地再遭重创，余波阵阵。玉青狐灰头土脸地抓住最近的树根，费了好些力气才稳住自己，不被这翻天覆地的动静震翻了身。
玉青狐被自己的联想吓红了眼，泪水盈满眼眶。若非此处无人，哭也没用，他怕是要抱头大哭喊“救命”。
——他好像就这么被踩成齑粉，混入碎石迷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奇幻的幻境里。
一件上好的灵器，能挡踏虚境界全力一击的外衣；以及他爹写的回信，上面写满了担忧挂念之词。
玉青狐被恐惧慑住，无措顿在原地。
“呔！恶心的妖兽！淫兽！”玉青狐抛却理智破口大骂，“士可杀不可辱！臭蛇，你不如把我一口吞了！”
玉青狐身上的衣物早就在掉下来的时候撕裂大半，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红痕刮伤。
伤口原本又疼又痒，方才却有一坚硬冰冷之物碰到他的双腿，冷得他一阵激灵。
蛇尾就像两条小蛇，沿着他撕裂了的裤袜匍匐滑入衣服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