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很差(2/8)
易慈帆才刚站起来，就被他抢先了一步。他在原地呆了呆，有些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李元靖笑着点头，“镇上有许多新奇的事物，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怎么是去镇上做生意呢？
见他这副模样，李仲曦更觉得糟心。
堂屋的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早饭，李季歌正坐在那大快朵颐。易慈帆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是晚了。
李元靖从竹篓底下拿出来一个用蓝底碎花布包裹起来的小包袱，托在手心里解开，说：“我向李婶要了五个鸡蛋，都煮熟了，你跟宜鸣带着在路上吃。”他压低声音，拿起其中一个放到他的手心里，像小孩子分享零嘴一样悄悄地说：“你吃三个。”
“好，谢谢二哥借书给我。”
易慈帆摇摇头，那一晚过后，李季歌就好像一直在躲着他。
“你想学做生意啊？跟我啊？”李季歌挠挠头，“可是我上头还有东家啊，我只是虽然比伙计的地位稍微高一点，但是要说做生意，我东家比我更在行，我也还在他手底下学习呢。”
李季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又想到大哥跟他说的要多关照关照易慈帆，打心底觉得这个柔弱的少年就跟花朵一样娇贵，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答应他怕他以后受苦，拒绝他又怕他心里难过。
“慈帆？你怎么来这儿了？”李季歌惊讶地说道，“我不忙，你找我有事？”
李仲曦虽然长相俊逸，五官柔和，可当他板起脸的时候却格外冷冰冰的，再加上他有读书人的傲气，习惯了不苟言笑，教训人时自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不满，易慈帆在他面前愣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好——啊？”李季歌答应到一半反应过来，这怎么跟大哥说的不一样？
但凡他没有这样听话，但凡他再叛逆一点，哪怕再多说两句话，李季歌拒绝得也能更加安心一点，可偏偏他只是转身走了，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李季歌疑心他只要一回房间就会偷偷地躲起来哭，然后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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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歌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不会哭闹的人。他不够心狠，无法坐视不理，也不够心善，总觉得帮助别人很麻烦，于是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锋利的斧头一下下嵌入浅色的木桩，劈开两指粗的缝隙，飞溅的木屑如同扬起的灰尘，三声响动之后，木桩一分为二，又两声，四块木柴落到地上，被人捡起扔到旁边的木堆之上。易慈帆不由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
“季歌，你在忙？”
易慈帆找到在后院劈柴的李季歌。
不是说带易慈帆去镇上玩一玩吗？
直到听见他喊他的名字，他才转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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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学点本事傍身。”易慈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然我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倒像个废人一样。”
“吃饭啦小帆。”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李元靖这样问道。
“那就好”李元靖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过几日宜鸣就要走了，不妨让他带你去镇上玩一玩？”
易慈帆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脸羞愧地红了起来。
“嗐我二哥今天还跟大哥一起去田里了，他聪明得很，考试什么的根本手到擒来，让他教你，肯定是不麻烦的！”
“嗯！”易慈帆点点头，“我会努力干活的！”
“宜慧昨天读书读太晚了，现在还没醒。你们路上小心一点，镇子远，最近也不怎么太平，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坏人，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最近宜鸣没有来找过你？”
“咚咚咚。”
“可是”易慈帆犹豫道：“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太麻烦季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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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见他一副高兴的模样，李仲曦摩挲了几下书页，问道:“那你想不想跟我去书院呢？等你从镇上回来如果你想的话”
“听大哥说你明天就要跟着宜鸣去镇上了？”
“我们要走一整天呢，你不多吃点？”
真真是难伺候极了！
李仲曦叹了口气，心中对他愈发的失望，“算了，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出去吧。”
“大哥说你在外面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呢？”
他的脚步声被劈柴的声音盖住，所以李季歌并没有发现他到了这里。
他脱了上衣，双手握着一把锃亮的斧头，高高扬起，然后猛地落下，腰背紧绷如同弓弦，精瘦的身体上布满了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肌肤泛着蜂蜜一般剔透的光泽。
见他这样小心翼翼，易慈帆有了一种被精心呵护的感觉，心中又酸又软。
“谢谢李大哥”
离开的那一天，一大早易慈帆就起来了，穿上李元靖特意给他做的一套新衣服，带上行李，路过池塘的时候他瞥见自己的倒影，却不敢多看，埋头匆匆地往堂屋走去。
“那是不行吗”易慈帆垂下眼睛，有些泄气，面上显露出退意来。
李季歌愣了一下，补充道：“我东家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要是你去了，可能会受到他的刁难，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李仲曦皱眉，“如果只是因为你的夫子对你说的那些话就放弃读书，不觉得太可惜了吗？你还这么年轻，不试试怎么知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足够勤奋刻苦，总能考上的，只要能考上，那么为了读书花的那些钱就不算什么了”
“欸——等一下——”
“请进。”李仲曦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季歌又拿了一个菜包子，“下地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啊！店里事多，东家不肯给我多批假，等过完这阵农忙，我就要走啦！”李季歌摆摆手，用放在一旁的外衣擦了擦身上的汗。
“你不想去跟我二哥一起念书吗？”
李季歌心想，等你见到他，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嗯！”
“嗯。”李仲曦应了一声，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就放在那边好了。”
易慈帆拿出手帕递给他，“听大哥说，你过些日子就要走了？”
“李大哥，在这里我一切都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不用这样担心我。”
易慈帆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他看起来高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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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卖一些布匹啊，首饰啊，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啊”李季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你问这些是有想要买的东西吗？”
“小心一点，镰刀很快。”李元靖一边说一边把镰刀拿出来扔到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称赞道：“新衣服很适合你。”
“你回来啦。”他干巴巴地打招呼，上前一步接过李元靖从背上卸下的竹篓。
易慈帆推开门，一只脚跨进屋子里，探着头看向屋内，道:“二哥，我来还书了。”
“大哥呢？”
“啊，”易慈帆闻言连忙摆手，“我想读书可能不太适合我”
“那他吃了吗？”
“我哥那你不用担心的，快吃吧快吃吧。”
他到底还是追了上去，斟酌着说：“做生意我教不了你，但是安排你来铺子里做个伙计倒是小事，就是看你愿不愿意”
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能把话说出口已然就用完了所有的勇气，此刻李季歌一露出犹豫的神情，他立刻就退缩了。
易慈帆不习惯这样被人直白地夸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这是你给我买的，谢谢你，破费了。”
“不要紧，我们是一家人，谈什么麻烦？”李元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想要回来，就修书一封，我去接你。”
“镇上？”易慈帆睁圆了眼睛，他眼睛本来就又大又圆，状似杏桃，此刻露出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无辜漂亮极了。
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易慈帆也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不是”易慈帆犹豫了一下，“我是想跟你学做生意”
“大哥。”李季歌打了声招呼，“我去给你拿水。”他跑向厨房。
李季歌当年不肯读书，与他争辩了许久，最后用一纸契约证明了自己做生意的天赋与能力，他这才作罢。可现在，这个易慈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有手段和心机会做生意的人，跟着李季歌能有什么出息？
易慈帆舀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就放下筷子了，李季歌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想不明白他一个男人怎么胃口这么小。
“是”他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眉毛耸拉着，眼角有点湿润。接着他用手揉了揉脸，深吸了一口气，再放下手时，他的脸上就又露出了平时的那种温旭的笑容。
“我念书不大好，怕是连乡试都过不了。”易慈帆苦笑道，“二哥在准备会试吧？我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呃”李季歌见不得他低落的样子，“你为什么想要学做生意啊？”
瞧瞧，他这副说不出话的模样，嘴笨，脑子也笨，力气小，胆子小，就算跟着大哥种地，怕是也干不了什么农活吧？
“”易慈帆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拒绝，失落地转身，“那我先回去了。”
易慈帆放好书籍，讪讪地低下头，不自觉地绞起了手指，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
他虚着眼观察易慈帆脸上的表情，只要他露出一丁点犹豫或者不满，他就不帮这个忙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元靖回来了。他衣服的袖子被高高梆起，露出两条深色的结实的手臂，腰上紧紧地系了一条白色的束带，或许是太热了，衣服的领口被他扯开了一点，隐约能看见锁骨和肌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