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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
“你已经这么高了,为什么还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她盯着我的脚。
我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吃饭的时候,我和高于荣坐在同一边,对面是小情侣,我们聊着读书的事情,高中毕业后,我和陈得仁柴家馨都出国了,只有高于荣在国内继续读本科。我临时打开高于荣的朋友圈,飞快看了一遍他的近况,高于荣的生活很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阳光积极的鸡血朋友圈,在图书馆打卡,在健身房打卡,在实验室打卡。
柴家馨放下手里的咖啡,清了清嗓子,举起和陈得仁十指相扣的手,“哒啦!”
“因为喜欢。”
“我记得你高中很喜欢唱歌啊。”
老师点头点头。
我在名册的联系人那里把父母的电话号码都划掉,留上了张基的,又补上我哥的,他应该比白金阳闲一点。
“还可以啊。我们高二补课的时候还会经常坐在一起,我们一起补物理和数学。”柴家馨说,“但是她后来去补一对一了。”
我高中有段时间的确很喜欢唱歌,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我就去ktv唱歌,唱完感觉舒服很多。我有点记不起那时候我都唱什么歌了,只记得自己一个人也是站在前面抱着话筒又唱又跳,幻想下面坐满了听众,他们看我的眼睛里都是光,都是爱,我每唱完一首,他们都会鼓掌欢呼。但现实是一首唱完后就自动切到了下一首,我一首接一首唱,但从来没有听众。
“人工智能。”
我的个人演唱会巡演半年后,终止在高二上的期末。
我笑了笑,不说话,反正柴家馨会帮我抢答,“她不需要工作。”
“我记得你本科是计算机,计算机应该很好找工作吧?为什么不直接工作?”柴家馨好奇。
我的脸如果刚刚是狂风暴雨,现在一定变成了春风细雨。
事实证明,从那以后,我的紧急联系人都不是摆设了,每个抓我逃课的老师都能联系上可以打我屁股的人了,可喜可贺。
陈得仁绷着脸不说话,我决定让他解解冻,“陈得仁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对我的专业很不满意?还是对我不用工作很不满意?”
“因为不想工作。”我诚实回答。
我放慢步伐,伸出手让柴家馨挽上来。
“不管,你就是不许笑。”柴家馨娇嗔的时候声音格外软糯,我这个异性恋老淫贼都忍不住被她迷住了。
“不知道唱啥。”
柴家馨跟了上来,“我也去。”
老师点头。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快走回他们身边时,柴家馨忽然小声问我:“雪雪,你是不是和张基在一起了?”
三个哇不整齐地接连响起,高于荣立刻露出一脸崇拜,“好厉害,这个很难读吧?”
我飞快地瞄了陈得仁一眼,他正在笑,笑得有点抽搐,有点僵硬。
“白大小姐身边男人就像韭菜,一茬茬的。”
陈得仁的表情裂了,我觉得他隐隐有点崩溃的趋势。为了不然他在这里哭出来,我只好转移话题。
柴家馨推门从隔间出来,站在我身边。
“读什么?”
“行。”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补了口红,拎起包出门。
“上个月。”柴家馨有点害羞了。
“还好。”
“我看你穿上鞋后比陈得仁还高了。”
柴家馨很惊讶,“是谁?”
高于荣惊讶地哇了出来,柴家馨对他的反应格外满意,我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柴家馨立刻看我。我热烈鼓掌,满脸诚恳,“恭喜你们!”
“对了,雪雪,你说你要谈恋爱了,你和谁谈呀?”柴家馨连忙转移话题。
从ktv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柴家馨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高于荣说他可以吃,三个人一起看我。
“香奈儿的。”
高于荣私信问我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我回不知道。
这个笑容一定很完美,因为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是这样对人笑的。每天都有很多夸我美丽的外国人,从教授助教到收银导购,我听了太多太多外国人毫无保留的溢美之词,他们很擅长夸奖,而我也很幸运地遗传到了我妈的外表,避开了白金阳的众多雷区。
等咖啡的时候,我打开微信,高于荣在群里说他堵车了,要晚一会儿,柴家馨说没事我们在星巴克等他。
从洗手间回到商场是很长一条窄路,两位男士站在尽头处等我们。
“你爸爸对你真好。”陈得仁语气不明地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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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被张基逮住了。
她的目光好犀利,一副要看穿我的样子,我本来想跟着高于荣点头的,但是当我看到她挽着陈得仁的手时,到嘴边的话变了。
“你和陈得仁怎么在一起的?”
“吃。”
我抽出纸巾擦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柴家馨跳得满头大汗,“点歌呀白振雪。”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高于荣问。
“读研。”我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还好。”
我有点汗颜。
“就是聊天呀,他毕业后回国回来,上次同学聚会见面后就又聊起来了。”柴家馨的耳朵又红了,她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女人。
真是最糟糕的方式,我说完后陈得仁直接弹了起来,“我去!”
我再被提回教育机构的时候,张基给我换了一对一的补习,然后一脸杀气地冲到前台,把大课的老师投诉了,说老师一点都不负责,孩子不来上课也不告诉家长。
聊天记录往上刷,柴家馨说她要宣布个重要的事情,等人来齐了再说。我脸上纹丝不动,心里狂笑不已,可惜我已经知道了。
“还不知道。”柴家馨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刘海,她烫了个很可爱的卷发,“这才一个月不到呢,时间久一点再说吧。”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既然柴家馨想说,就让她自己说。
她把话筒塞到我手里,我还给她,“一时想不起来唱什么。”
我用了一个小时来确认这场同学聚会非常无聊。
“你们高中的时候关系有这么好吗?”陈得仁插嘴。
“是施华洛世奇的吗?”
“怎么不唱两首?”
聊到这里我已经有点烦了,我低下头打开手机,飞快地扫了一眼,张基还没回我,我说我今晚不回去吃了,他也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心里的狂躁进一步升级,按灭屏幕,几乎是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是啊。”高于荣笑道。
柴家馨盯住我,“雪雪呢?”
柴家馨被他吓了一跳,既然男士都开口说要付钱了,我也懒得跟他抢,“我去洗手间。”
“哈哈怎么能不工作?”高于荣朴实地笑了起来。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见我不说话,柴家馨连忙出来打圆场,“怎么啦?”
柴天后下台中场休息,香汗淋漓地靠在我身边。
柴家馨缠着我要我点歌,为了堵住女人的嘴,我随便点了一首歌,算走个过场敷衍了事。陈得仁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坚决不唱,我谢谢他这么有自知之明,我宁可他闭嘴。
我又想笑了,但是我憋住了。
柴家馨跟在我身边,“你的项链好漂亮。”
“我去买单吧。”
“补课一对一很贵吧?”陈得仁笑着问。
张基一下子哽住了。
晚上张基带我去吃了海底捞,他好像很愧疚很难过,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难受的,我还挺高兴的,一个人吃了三百块,还去做了手部按摩。
这家商场里的洗手间很不错,阿姨打扫得很情况,所以干净得像是从来没人用过,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池上没有水渍。我站在镜子前洗手,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我冰凉的手心手背,我稍微觉得舒服一点了。
高于荣在我身边坐下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绷紧了。
“谢谢。”
我耸耸肩,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有很多,你问哪个?”
“好好好,不笑。”
出国这几年我听冷门外语歌多一些,我能唱的ktv里都搜不到,那些经典的老歌我又不想唱。
他无法想象他百忙之中我不知道周六有什么好百忙的抽出时间开车送我到补习班后,我竟然翘课跑去唱歌。我被提回家的时候,张基差点犯高血压,把我一通胖揍,教育我的时候猛戳我的额头,狂敲桌面,网上的心理专家说这样的行为会给孩子造成不可挽回的心理阴影,但是张基还是这么对我。
我点头,“还真是。”我夸他,“你真了解我,陈得仁。”
“你不许笑。”柴家馨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吃饭的时候小情侣还要继续贴贴,我和高于荣坐在一侧,饭桌有点拥挤,不可避免地,我和高于荣贴得比较近。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认定张基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结婚,他是家暴男。
我摸了摸鼻子,“为什么不能笑?”
咖啡做好后高于荣也来了,我们四个人围着一个圆桌坐在一起,这是叙旧的同学聚会,我们是高中同学,但是大学后就没怎么见过了——除了陈得仁。
张基没有发消息,我闪电般地息屏。
“你们呢?”柴家馨反问,“还都单着吗?”
“烦死了。”我心里这么骂着,嘴上也跟着骂了出来。
我想了想,又补充,也不要给我爸打电话了,他很忙,应该没空接电话。
“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赶紧站出来缓解气氛,以后不要给我妈打电话了,国际长途应该很贵,接了信号也不好。
陈得仁彻底笑不出来了。
我点头。
吃完饭后柴家馨提议去唱k,歌单里几乎都是她和高于荣点的,陈得仁肯定不唱,他五音不全,唱歌很难听。
绷紧是一个状态,我不需要摸他的手,都知道他掌心一定出汗了。正巧柴家馨说了个有趣的事情,我借势噗嗤一声笑出来,三个人一起看向我。
“振雪现在在做什么?”高于荣歪着头问。
柴家馨噗嗤一声笑出来,扑上来抱住我的手臂,“你说得对,是陈得仁太矮了,我要挽着你走。”
“嗯……有在谈。”
老师还在办公室休息,被抓了出来,十分委屈地说,他每次都发短信、打电话给我父母,但是没人接电话,只有一次我妈接了,好像是信号不好,又挂了。
我绷着脸不说话。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不好看,我和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可以随意甩脸色,但是我情绪上来后就没有办法控制,想到这里我更烦躁了。
柴家馨在台上唱kpop,边唱边跳,我在下面激情鼓掌,她朝我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