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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前，陈念蹲下身帮顾海找拖鞋，两人的手在昏暗中无意间触碰了一下。顾海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陈念，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楼下拥抱时的余温，深邃得像一汪化不开的墨。陈念被看得心头一跳，慌忙把拖鞋递过去，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王林走在最前面掏钥匙开门，心里的八卦之火快要把他烧着了。刚才在楼下光线昏暗，加上雨声嘈杂，他只隐约觉得那个男人很高大，没太看清长相，但那一声“念念”叫得可是真真切切。
“顾海哥，进来吧，别嫌弃。”陈念推开门，侧身让顾海进屋，声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发颤。
屋里白炽灯光通明，王林下意识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哇”了一声。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结实，体态圆润厚实，是那种很有福气的壮硕，看着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一张圆脸显得温和敦厚，利落的短寸显得精神又硬朗，配上一双深邃的双眼皮，眼神沉缓又稳重。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刺鼻的古龙水味，只有一种干净清爽、像是刚晒过太阳的被褥般让人闻着格外舒服的气息。
王林在心里默默感叹：也难怪念念会对他这么不一样，这长相这气质，换谁很难不心动啊。
顾海微微颔首走了进去，这里的布局他并不陌生，上次醉酒清醒后，对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早有印象。但此刻再看，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真正让他心底微微一滞的，是刚才王林在楼下脱口而出的那声——“念念”。
在公司里，大家大多喊他陈念，客气点的叫小念，关系熟一些的同事更是直接喊他小胖。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王林那样自然又亲昵地叫他“念念”。顾海自己私下在心里这么喊的时候，甚至悄悄觉得，这个带着宠溺意味的称呼是专属于他的特权。可刚才王林喊得那么顺口，显然早已经常这么叫了。
就是这一点细微的落差，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吃味，像喝了一大口没放糖的柠檬水，酸涩感顺着喉咙蔓延。
“随便坐，家里乱，别介意。”陈念把东西放到角落，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眼神却还黏在顾海身上，舍不得移开。
一想到顾海那句“当哥的给弟弟买衣服”，他心里的小恶魔又开始不甘地闹腾：【才不要当你弟弟……我想当你男朋友啊……】
“顾海哥你坐，我去厨房做饭，很快就好。”陈念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连忙钻进厨房。
他家厨房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该有的厨具一应俱全。菜都是王林今天提前买好的，鱼、排骨、五花肉、鲜虾，还有几把鲜嫩的青菜，全是他和陈念平时爱吃的。
陈念带着一点欣喜又紧张的心情，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约莫一个小时，几道菜便陆续上桌：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鲜香入味的油焖大虾，再加一盘清爽青菜，简单却足够诱人。
出租屋空间有限，客厅只摆了一张小小的折叠圆桌。菜上齐后，陈念想起自己去过顾海宽敞舒适的家，再看看眼前简陋的小桌，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自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家里有点简陋，你凑合吃点，别嫌弃。”
“我帮你端菜。”顾海下意识起身，目光落在陈念微红的耳尖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陈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哥，你是客人，坐着歇会儿就行，跟小林子聊聊天。”
王林也笑着打圆场：“顾海哥你放心，念念做饭很好吃的，你等着享口福就行。”
顾海不再坚持，在沙发上坐下，那点淡淡的别扭还萦绕在心头。客厅里只剩下他和王林，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王林心里一堆疑问，却不好直接追问，只能没话找话：“顾海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开了家建筑设计公司。”顾海淡淡回道，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厨房。
“原来是老板，难怪这么有气质。”王林嘿嘿笑了笑，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顾海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透过半开的厨房门，落在陈念忙碌的身影上。他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认真又乖巧的样子像只在家忙碌的小仓鼠。只是这么看着，他心里那点莫名的闷意，就慢慢被这烟火气冲淡了。
厨房里的陈念一边洗菜，一边心跳飞快。一想到顾海就在外面，他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既想多和他待一会儿，又怕王林看出端倪，更怕自己再忍不住失态。
菜板发出轻而规律的声响。一室三人，各怀心事。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与温柔。
饭桌上，王林像往常一样熟稔自然，专挑肥中带瘦的五花肉，夹了一大块放进陈念碗里，随口念叨：“这才分开不到一个月，怎么感觉你又瘦了点。”
“哪有啦，你快吃你的。”陈念连忙推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海，生怕他误会。
两人以前有过一段小过往，王林曾经追过陈念，只是陈念对他不来电，干脆拒绝了。之后没生分，反倒成了关系很铁的好基友。
王林依旧一会儿给陈念夹排骨，一会儿细心剥好虾放进他碗里，动作亲昵自然，仿佛这是一种习惯。
这一幕落在顾海眼里，本就没散去的吃味瞬间更浓了。不得不承认，陈念做的菜确实好吃，不输不少饭店，可饭菜再香，也抵不过眼前画面扎眼。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想要把陈念藏起来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宣示主权，告诉王林：这个人，是我的。
陈念见顾海迟迟没怎么动筷，只是盯着碗发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心里一紧。他也顾不上讲究公筷，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五花肉、排骨和大虾，一股脑放进顾海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哥，你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顾海瞬间怔住。
他自己都搞不懂，刚才还满心酸涩别扭，可被陈念这样亲昵地夹菜，心里那股不舒服竟散了大半，甚至有些慌神，仿佛这份温柔稍纵即逝。这种混乱迷茫的心情被他强压心底，面上依旧温和，慢慢动起了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旁的王林把两人之间的眼神流转、细微情绪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这俩绝对有事，绝对有戏，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哥哥弟弟。
吃着吃着，陈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像是下意识想让顾海安心一样，轻声开口：“哥，小林子是本地人，大四实习的时候，别人都去上班，他就爱待家里。待腻了就出来晃悠，偶尔来我这儿住几天，不是一直都在的。”
听完这话，顾海心里最后那点残留的别扭和吃味，明显轻了一大截。他看向身旁有点紧张又有点认真的陈念，眼底悄悄柔和了下来，像是被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也各怀心思。吃完又坐了一会儿，顾海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了，便开口说要早点回去。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临近八月，一场雨下来，气温降了不少，空气格外清新。这样凉爽舒适的天气，对他们两个偏胖的人来说，再舒服不过。
“我送送你。”陈念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王林心里跟明镜似的，十分识趣地没跟着，只说了句“我收拾碗筷”，就转身进了厨房，他等着陈念回来，很多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两人并肩下楼，明明只要分钟的路，却慢悠悠地走了将近十分钟。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缠绵。
陈念总觉得顾海有话想对自己说，可对方一路沉默，他忍不住轻声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海沉默了一下。
他心里确实翻涌得厉害，莫名就想让陈念跟王林保持一点距离，甚至想直接宣示主权。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顿住——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说？朋友？领导？还是随口一提的哥哥？哪个身份都不够恰当，也越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占有欲般的念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最终，他只是轻轻开口：“没什么，快回去吧，外面凉。”
说完，顾海打开车门上车，朝陈念点了点头，便驱车离开了。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念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晚风吹过，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悸动。
而楼上的窗户后，王林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直男”的自我攻略
顾海的车尾灯拐过街角，彻底融进夜色里，陈念还站在单元楼下，没有动。
雨后的晚风带着湿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海临走时，那句低哑的“快回去吧”带来的酥麻感。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拖着脚步上楼，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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