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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的手指握得更紧，门框上的木纹硌进掌心。

    许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望着陆沉，眼前这个人，曾把他护得无微不至，是头一个带给自己满心欢喜，让他完完整整体会到恋爱滋味的人。

    他死死盯着许阳，盯着那张圆润的脸，盯着那道被西瓜汁润湿的嘴角。

    江予安正看着他，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江予安没躲。

    这句话直直扎进陆沉心里，割得他连呼吸都发紧。

    许阳也回以一笑，眼弯成两道月牙。

    “你凭什么碰他？！”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然后顺着许阳的目光转过头，看见了陆沉。

    他想起许阳说过，奶奶家的西瓜最甜，要冰镇了吃。

    许阳忽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江予安的食指，紧跟着嘿嘿地傻笑起来。

    “因为。”许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清醒，“你从来都没选过我。你只是……不想输。”

    他忽然动了。

    许阳还是没说话。

    “我选我自己，”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想过个安稳日子。而不是……你突然就不见了，一个多星期，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还回不回来。我睡不踏实。”

    江予安的手指猛地一颤，怔了怔，低声道：“小阳，你……”

    拳头带着风，狠狠砸过去——

    我选我自己

    他说“给我点时间”。

    他想起自己说过什么？

    许阳侧头，对江予安笑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撑着竹榻坐起来，动作有点急，t恤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圆润的肚皮。

    许阳说完，江予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陆沉。”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决定了的事，“我不回去了。”

    这份安稳，是知道他不会突然消失。许阳需要的时候，江予安都在。

    拳头砸在脸上，眼镜被打歪，镜片裂开一道细长的纹。他偏过头，嘴角立刻见了血。

    可再多温存过往，始终都离他而去。

    院门外，陆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陆沉的目光落在矮桌上——半块西瓜，一把蒲扇，两只杯子。

    他看向江予安，眼神里带着慌乱，像在说“怎么办”。

    江予安拿起西瓜咬了一口，轻轻“嗯”了一声。

    他对着许阳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宽厚与温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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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竹榻上，手撑着边缘，指节发白。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见陆沉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眶发红。

    许阳忽然觉得后颈一紧，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的”，想说“我这次是真的”，但话到嘴边，看见许阳身后的江予安。

    但他没倒，仗着体型的重量和底盘的稳固，反手一拳回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陆沉胸口上。

    不是走向许阳，是冲向江予安。

    “我选你，”陆沉继续说，声音发紧，“所以我追来了。跟我回去。”

    许阳没说话。

    陆沉看着这一幕——许阳的笑，江予安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

    “我怎么了？嗯？”许阳带着狡黠的语气。

    江予安放下手里的西瓜，抽出一张纸，俯身过去，细细擦干净许阳嘴角、脸颊沾着的西瓜汁和西瓜籽。

    陆沉走进院子，脚步虚浮得发飘。

    陆沉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几乎挂不住，透着无尽的颓然。

    他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握住门框，指节发白。下巴上的络腮胡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小阳，”他说，“跟我回去。”

    许阳吃得有些毛躁，汁水沾了一脸。

    “所以，”他说，“你选他？”

    他说得很快，像怕被打断，像怕自己不说完就会泄气。

    两人相差十一岁，从前陆沉事事包容迁就，方方面面都替他打理妥当，那些被细心呵护、被偏爱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他看着陆沉，看着这个给过他快乐也给过痛苦的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