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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摆着一排shot杯，他一杯接一杯地灌，动作熟稔得像在完成任务——他以前在这里兼职，知道怎么最快把自己放倒。

    “以前的人……”许阳重复了一遍，像在读一个陌生的词，“他们在一起多久？”

    “江哥，”许阳忽然转头，脸已经红了，眼睛湿漉漉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老江，”陆沉顿了顿，“你是不是……”

    “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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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呢？”

    许阳坐在高脚凳上，沉重的身躯将凳子压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布料贴在宽厚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浸出一层暗色。

    “陆哥走之前，”许阳低头看着杯子，圆润的手指攥得发白，“跟你说过了，是不是？”

    江予安的手指攥紧杯子。

    下班时江予安走出办公室，脚步顿了一下。许阳还坐在工位上，盯着黑掉的屏幕，没发现人都走光了。

    许阳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声音轻下去：“江哥，你知道我怎么认识他的吗？”

    “我什么都不是。”江予安打断他，“下周回来，你自己跟他说清楚。”

    “嗯。”他说，声音很轻，“下周回来。”

    他转身走了，纸杯从手里滑落，水洒了一地，在瓷砖上漫开一片狼藉。走了几步，脚步忽然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墙，宽厚的脊背弓着，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往前走。

    现在，江予安在为了另一个人质问他。

    江予安挂了电话，转身看见他，心里暗骂一声。

    “江哥，”他声音哑哑的，带着祈求，“陪我喝酒，好吗？”

    “老江，”陆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隔着电话线传来，带着一种钝钝的疲惫，“你……是不是对他过于上心了？”

    江予安喉结动了动：“……嗯。”

    江予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水渍慢慢渗进地砖缝里。他抬手，手指动了动，想抓住什么，最终垂回身侧。

    “江哥，”许阳声音很轻，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许阳终于站起身，收拾东西，低着头向前走。江予安看着他的样子，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宽厚的肩膀垮着，腰腹的软肉在宽松的t恤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许阳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下，没回头。

    许阳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端着从茶水间倒的水，原本是想递给江予安的。他看见江予安匆匆走到走廊尽头，神色不对，脚步便迟疑了。

    “江哥，”许阳忽然抬起头，眼眶红了，“陆哥……是不是去见以前的人了？”

    “我特别傻。”许阳自顾自地说，又灌了一杯，圆润的脖颈仰起，喉结滚动，“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有我……”

    江予安答不上来。

    江予安沉默了几秒。

    清吧是许阳以前兼职的地方，老板认识他，没多问，给了角落的位置。

    “他是你对象，”江予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扔下他不管，现在来问我这个？”

    “很多年。”江予安的声音很轻，“从大学到工作。”

    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江予安隔着几步距离，跟在后面。

    许阳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达眼睛：“那现在回来算什么？”

    江予安坐在旁边，面前只有一杯威士忌，没怎么动。

    窗外，开始落雨。

    他趴在桌上，圆润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家里移民，走了。”江予安顿了顿，“三年前分开的。”

    江予安坐在那里，灯光昏暗，看着他露出一截圆润的后颈，宽厚的背在灯光下微微起伏。

    江予安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厉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江予安看着他，没说话。

    许阳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达眼睛：“我知道了。”

    江予安的手指攥得更紧。

    江予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有。”

    他想起陆沉跟他说起那个晚上，语气平淡，说心烦意乱、糟践自己，说想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被谁需要。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