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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晏从里屋出来，张顺跟在他身后。

    詹江被张宁扶着，两人无声对上视线。

    度作司成立几乎是必然的。

    詹江有些恍神，不知何时，这位身上的戾气，好像淡了许多。

    裴清晏平静道：“詹大人。”

    詹江就眼睁睁看着那牛带着犁具，好似轻飘飘一般，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他磕巴半天。

    裴清晏颔首，从屋内走出，屋外光影水一般流过他的眉眼，最后停在他常年晦暗的眸底。

    江承福挨过来小声道：“安哥儿，现在官坊在召集民间工匠，听说只要能学出来，就允许开铺子。还有好几个世家原先要联手抵制，结果官方直接说要和选一家出来作工坊，他们自己就先斗起来了。”

    张宁道：“大人多虑了，之前一直拼不好，也是昨日才组上去的，说不定正是沾了大人的光，小的才开了窍。”

    詹江张嘴欲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里长得知消息后，通知到各个村里，“有新犁了！各家可以到官坊去看看，可租可买，都去看看！”

    有个年纪大的老农，已经忍不住伸出手，他这一辈子在田地里打转，弯下腰跟在新犁后面，盯着那整齐的痕子，颤颤巍巍伸出手抓了一把土。

    可那位殿下，反手就将东西送到了工部面前。

    一群人望着那弯弯曲曲的新犁，都有些无处下手。

    工部带着最新的农具到了江南，准备建立工坊设置铺子。

    里长适时道：“可用牛抵，或者三年内用粮抵，准备租卖的来我这里！”

    朝廷还在争荒田重耕，多出来的赋税要如何算，整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却凑在一起，对着新犁具无处下手。

    詹江欠了大人情。

    安哥儿撑着脸，就地坐在树荫下，看着田地里的同窗，新奇地研究新犁。

    此时陆成慈也买了一个新犁，让各位先生单独空出一节课，带各自的学生们到学院后山的田地里去看一看。

    如今这位殿下几次出手，都堪称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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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江直起身，气度平和下来，他看了裴清晏许久。

    京官基本都知道，宫里那位小殿下，是裴清晏一手养大的。

    这回詹江差点坐下，就在他脚下地面的位置。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差不多知道，如果说小殿下是脑，眼前之人就是将东西做出来的手。

    工部整日修这个修那个，一年到头忙不过来，年前算账还总是被推出来背锅，詹江真是想想就憋屈。

    他们不会算账，却知道省下的力，都能换成粮食。

    官田外。

    一群人顿时哄抢至他身前。

    那新蹄掌一事隐秘，不好直接对外宣扬，更适合用在专门的队伍上，让他们长期训练，在关键时间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次他一抬头，偌大的曲辕犁放在院外，几个人正在牵牛。

    它们价值连城。

    但是从前日到今日，度作司的这些东西，却无需瞒。

    詹江一路做到工部尚书，比谁都懂，能直接用到百姓身上的东西，有多难得。

    三月后。

    第三日。

    有人不信邪，跟着试了一下，险些做出同样的反应，“轻！特别轻！”

    “这土翻得深……”他追着新犁跑，踉踉跄跄的。

    顾不得追究他们哪里找来的牛，詹江一眼看透曲辕犁的便捷之处，“谁、谁、谁谁？”

    “回大人，是小殿下。”张宁轻声道。

    詹江道：“烦请厂公替我谢过殿下。”

    这些东西一出来，工部日后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不懂农具，但是懂耕田的一堆人，很快也发现了这新犁不仅能耕得深，还特别整齐。

    不过及时被张宁拽住：“大人小心！”

    “这怎么是个弯的？”有老农摸着头问。

    詹江照旧巡视，却莫名有些心惊胆战。

    眸中落下一光点，裴清晏似笑了一下。

    詹江扶着张宁，此时抬头看他，眼睛里面再无轻视，而是透着奇异的光彩。

    江南水田多，田又碎，最适合推广曲辕犁。

    有人上手试了一下，吓得又收回了手：“俺都没用力！”

    只要小殿下脑中奇思不断，度作司就是工部的吐金兽，能源源不断地往外吐金子！

    众人神情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