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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你看。”

    暴风雨是在后半夜砸下来的。

    夜晚更长。

    伊莱恩从艇尾入水，带着星源晶离开，然后船队掉头北撤，天亮后返港。

    海事署的红色预警将在明天凌晨发布，届时，领海线外所有无抗风能力的船只必须起锚撤离。

    针头没入皮肤，伊莱恩的耳鳍猛地张开，又缓缓合拢，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上了许放的小腿。

    屏幕上，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出现在群岛坐标上，信号稳定。

    许放在书房里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把它装进牛皮纸封，用火漆封口，写上沈墨的名字，搁进书桌最下层抽屉。

    伊莱恩摇摇脑袋，重新低头滑动屏幕。

    伊莱恩不知道这些。

    到了一点半，落地窗开始发出间歇闷响，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的声音从噼啪变成连续轰隆，像有人把整个海面抬起来朝建筑物甩。

    灯熄了以后的主卧里，双方用身体去记住温度、力度和彼此的频率，温存的时间占据大半。

    写下来就意味着他在为失败做准备，而他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个可能。

    许放在书房里和沈墨通了最后一次加密电话，挂断后，打开了一份备忘录，上面是反复推敲过的五个步骤。

    许放抱着伊莱恩上了中型高速艇，甲板被雨水冲得发亮，探照灯的光柱在暴雨里被打成一团白雾。

    “好丑，为什么不是金色的？”

    “好了。”

    许放会在他身后懒洋洋伸手，把胳膊拉回来，嘟囔一句“掉不了”。

    伊莱恩趴在海缸边缘，金色长发湿漉漉披在背上，怀里抱着星源晶原石，正对着窗外暴雨发呆。

    删掉的那行是：“如果回家计划失败，启动私人搜救。”

    伊莱恩沿着洋流切向风暴中心。

    那几天里，无论伊莱恩提什么要求，或者半夜把他从睡梦中摇醒，只为了问“你觉得章鱼能不能跟着我一起回家”，许放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远鲸七号的所有设备会终止工作，领海外缘会出现持续约十二小时的盲区。

    位置选在风暴中心以北约四十海里，外围环流带，浪高十到十五米。

    许放忍不住笑了下，在系统设置里把信标颜色改成了金色。

    听见脚步声，人鱼转过头。

    “嗯。”

    第五步只写了两个字："善后。"

    伊莱恩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那个光点：“这就是我？”

    许放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又删掉了。

    他不想写下来。

    码头上的风已经大到人站不住了。

    白天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第四步，穿越。

    不到三面，许放拔出针头，用止血贴覆住针眼，抬起手机确认。

    碘伏棉签擦过柔软的区域，冰凉的消毒液让人鱼缩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海岛上的时间变得又慢又稠。

    航线绕群岛西侧转向南方，进入风暴外围环流。

    第一步，风暴撤离令。

    起初只是窗框嗡嗡作响，像谁把嘴贴在缝隙上使劲吹。

    第三步，靠近风暴眼。

    每天早晨，伊莱恩会从许放怀里醒来，第一件事是拍拍手臂上的小东西，总觉得它会掉出来。

    有一天下午，伊莱恩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划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签文件的许放，一动不动盯了很久。

    伊莱恩摸摸止血贴，除了一点极淡的酸胀感，什么也感觉不到：“这就完了？”

    许放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怎么了？”

    许放点点头，拆开无菌包装。

    他知道的是：今晚出发，风暴已经到了，该走了。

    许放空出的手按在他肩上稳住，低头确认注射角度。

    许放走出书房时，客厅还亮着一盏灯。

    他以船队避风调度为由，驾驶一艘中型高速艇离港。

    第二步，出港。

    尾巴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上了许放的脚踝，缠得很紧。

    伊莱恩比平时更黏人，用各种方式待在许放能碰到的范围内，也比平时更安静。不再为零食份量大吵大闹，也没有再去拆扫地机器人。

    到了第四天夜里，风暴“海妖”正式进入气象局的四十八小时警戒圈。

    许放比平时更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