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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还没体验过新婚,小别倒是经历了好几次,看到正朝自己走过来的男朋友,激动地一个箭步就把自己呼过去了。
画砚早习惯了,刚和黎秀才打了招呼又抱了下就转头往回跑,完美地和他家少爷错了个身,溜进厨房叼了两块糖醋里脊。
院子里还有个刚被请来吃饭,此刻却是一脸无措的文初。他已经知道程县男和黎师爷是至交好友,只是没想到这么好,才一个多月没见,怎么就抱着不肯撒手呢……
黎仁诚中午只吃了两个干面饼,这会儿真饿了,洗过手就坐下吃饭。他一个多月没尝过程颂的手艺,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些。
赶路之后程颂胃口一般,不过就着男朋友的美色,迷迷糊糊地也吃了一大碗。
文初没怎么尝过程颂的手艺,被一桌子硬菜香得头都不抬,吃了三碗饭才依依不舍地停下筷子,问黎仁诚明日是否继续巡查春耕。
“不去了,今天抓了三个闹事的,明日一早把王老爷传来问话。”
黎仁诚说。
嗯?程颂眼神一动,下午画砚和文初打听案子的时候,他装着不在意地听了个认真,心里一直憋着气,十分想把那欺压百姓还妄图引诱男朋友犯错的王老爷塞进大牢享受几天。谗言还没编好呢,黎兄就听见了?
“是。”
文初应道:“那另外两家?”
“那两家先不动,等新县令来了再说。”
黎仁诚说。
“黎兄知道新县令要来了?”
严昭的信是直接送去肃州的,是也给黎兄写了一封?
黎仁诚也停了筷子,“是,前几天收到沈大人的信了。”
原来是沈大人送了消息。黎兄这个暂代师爷就是沈大人安排的,新县令出发,他给黎兄提前送信倒也不算奇怪,也许是让他提早做个准备吧。
画砚不关心新县令,问黎仁诚:“明日为何要传那王老爷呢?是替闹事的赔钱?”
“不止赔钱。”
黎仁诚回道:“还要坐牢。”
……
吃过晚饭,送走了文初,画砚还想和黎秀才聊天,不过少爷说黎秀才辛苦,让他明天再聊。
下午明明沐浴过了,不知为何少爷又跟着黎秀才去了浴房,也不用他伺候。画砚看了看头顶圆圆满满的月亮,又绕去厨房,烧水沏了壶茶。肉菜吃得多,沐浴完少爷黎秀才肯定会口渴。
还剩一点热水,画砚也给自己泡了点淡茶。拎回房间放下茶壶,他从包袱里取出两本话本。
其中一本是已经看过、还想再看一遍的仙源记。另一本是严昭给他寄来的,说是京城近来卖得不错的探险神话本子,情节与少年猎户异世奇遇类似。没那么精彩,但也值得一读。
画砚对好朋友的评价很满意,他家少爷想出来的故事,当然是最好的!
洗完澡的小少爷是被男朋友抱回房间的。身上软得一点不想动,脑子却是不肯休息。
最初因为退还土地和那三家豪强对上时,他记得黎兄说过,养着私奴的豪强富户与土匪恶霸不同,他们罪不至死,不能用重刑,甚至有些时候官府还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而且他只是暂代,不能把当地势力都得罪死了,让接手的县令不好做。
为何现在新县令都在路上了,黎兄又要把那王老爷下狱?
刚刚出了不少汗,黎仁诚给小少爷和自己都倒了杯热茶,喝完了才靠回床上给他解释原因。
他是要把王老爷抓来坐牢,但并不会关他太久,至多十天半个月就放人了。
“那罪名是?”程颂问。
“约束不严,纵仆为恶。”
“那为何之前都是赔钱了事?”
晚饭时,黎兄说今日又抓了三个闹事的,难道是这三人罪行更为恶劣,才要把主子抓来坐牢?
“并非,之前没抓,只是给他攒着。”
黎仁诚说。
“要不是颂弟高价收了田地,那些百姓受了欺负也未必会来衙门提告,可能连赔偿银子都拿不到。”
“那是为何?受了欺负为何不告?”
黎仁诚轻叹一声:“不是不告,是告不赢。我查过案宗,之前农户被强占田地时,也有人来告过。不过那时的县令……最后不但告不赢,还都被反咬一口,说他们打伤了那些打手,只能把田地赔给对方。”
这种不讲理的事听着过于气人,程颂靠不住了,坐起身继续问:“黎兄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敢来告了?”
“是。”
黎仁诚也坐了起来:“如今田地已经不在他们名下,少了这层顾忌,敢来提告的自然多了。退一步讲,就算还输了官司,大不了带着你给的卖地钱逃去别处,也比一直受欺负强。
这话看似轻松,可他俩都明白背井离乡的不易,不到山穷水尽,很少有人能下定决心离开故土。
但黎仁诚的话也给程颂提了醒,他现在可是连青第一大地主,那些地痞打人,打的可都是他的佃户!不过——
“佃户不是奴仆,烧了田地我还能找那王老爷赔偿,只是打人,我能出面替他们讨公道吗?”
黎仁诚:“你不用出面。颂弟如今在连青的名声极好,百姓都知道你已经是连青土地最多的财主,在粉丝作坊做工,或是给你做佃户的,都把你当作主家靠山。他们敢和地痞动手,多半的底气都是你给的。”
我,我是靠山?嘿嘿,嘿嘿!
小少爷被夸得直了直腰板,像是要把靠山的气度挺得更结实些:“那明日我与黎兄,一同上堂!”
“好。”
黎仁诚扬起嘴角。
沐浴过后的小少爷更显年少,眼睛也格外清亮,坐在床上努力端出来的架势实在没什么震慑力,只剩了引得自己移不开眼的可爱。
……
次日一早,程颂特意换了身更显靠山气质的深色锻袍。
昨晚黎兄告诉他,新县令是沈大人举荐的,礼部的一个小官,进士出身,也是他的学生之一。那人学问虽好,但性情过于耿直,在礼部做了几年,就因为不善交际迟迟升不上去,沈大人便替他争取了这个外放的机会。若是做好了,积累些政绩,也不用再回礼部受气。
能让沈大人说耿直,那很可能就是个容易得罪人的性格。信里沈大人还叮嘱黎兄,让他交接公务时,把连青的地方势力尽可能给新县令介绍清楚,至少不要让他一上任就把人都得罪了。
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足见沈大人对自己学生的关心。
听少爷说了个大概,画砚脑子一转:“所以,为了不让新县令得罪人,黎秀才决定先把王老爷给关了?”
“嗯……是有这层用意。”
程颂回道。
这个问题昨天他也问了,黎兄说对于王老爷等人,他一直是既要严管限制,又不可过分打压,这个分寸的拿捏并不容易。
程颂很理解,毕竟黎兄也是第一次行使一地主官的职责,行事上不可能没有顾忌。
如果朝廷派来个玲珑通达的官员,那他确实会把惩治王老爷的难题留给对方,那样的人也会有更圆融的手段对付和利用这些豪强。可既然来的很可能是个硬骨头,那他在离任之前,就可以更强硬一点。
而且接连两任主官都是果决雷厉的,这些豪强必然会有所收敛,连青的百姓也能过上两年安生日子。
黎兄的道理很有道理,可程颂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和一点微微松了口气的欣慰。
这人出身贫苦,少年时还遭受过颠沛流离之苦,对豪强欺压百姓的事存着骨子里的憎恶。当下却只能碍着身份,不得不反复掂量。如今终于能把王老爷送进大牢,哪怕只是十天半月,也总算能顺从一回本心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那王老爷蠢得很!
程颂:??
画砚:他送银子送女人,不就是想拉拢黎秀才对付少爷,占了少爷的田地。
程颂:是。
画砚;可他没打听清楚,黎秀才最喜欢少爷,和少爷最好,哪可能被他收买了!
程颂:……去买点肉,晚上做糖醋里脊。
画砚:!!!
新县令
连青县衙, 程县男一派闲适地站在公堂东侧,旁听师爷男朋友审案,身侧站着的是他家秀才书童。
黎兄没有真正的官身, 不能穿着公服。今天升堂审案, 他穿的是身青色圆领袍, 顶上的幞头戴得端端正正。
大半年的历练下来,让他本就沉稳清冷的气质更添了笃定从容。没有官袍的威仪,也不减半分气度。
“黎秀才好有威严!”
画砚往少爷身边凑了凑,悄悄说道。
小少爷点头附议:“对!特别帅!”
帅气的意思就是特别俊朗, 是他家少爷特有的说法, 目前也只用在黎秀才一人身上, 画砚早习惯了,且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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