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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坊里都是熟悉的孩子,连登记信息都省了,程颂就把后续的手续都交给郭年了。
“瑞喜?”
他看这孩子很是眼熟,虽然叫不出名字,但能确定他不是今年的新生。
“这小郎君真是书院山长?居然如此年轻?”
郭瑞喜也想读书,他当时交不出束脩,说工钱都给家里了。印坊当时还有两个孩子与他情况类似,说是家里遇到了难处,申请束脩从今后的工钱里扣除。
今年他们一起入读了书院,按规定都要缴纳束脩和食宿费。
开学时,程颂特意询问过他们的意愿,所有人都表示想要继续在印坊干活,也愿意进书院读书。
只有纯粹看热闹、也不了解书院的路人在低声议论着。
“谁黑心?程公子还黑心?谁不知道他家作坊工钱高待遇好,我儿就在书院读书做工,可没听过克扣工钱的事,我看是这妇人不善。”
程颂抓住想要挡在自己前面的黎仁诚, 冷声质问。
“是。”
少年身材单薄,穿着略显宽大的印坊工服,脑袋低得快要垂到胸口,双手攥拳紧紧贴在身侧,使劲抑制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黎兄定是怕他病没好利索再受了气, 不过对付这种人, 还得自己上。
黎仁诚被拽得没再向前, 但也护在了程颂身侧。
门口的叫骂已经持续了一阵,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有趁着休沐来书院探望孩子送些衣物的父母,还有不少推车背筐过来卖花的百姓。
“你是说这妇人讹钱?讹钱还敢这么高声,若不占理,哪敢站在这大门口评理?定是那小东家欺人太甚,逼得人走投无路才公然要账,这些有钱人有几个好的!”
去年春天印坊招了三十名少年做工,他与小井村的彭氏兄弟都是那一批进入印坊的。
被骂黑心和人群中的议论都没影响程颂,但这里学生太多,这对男女身边也没站着旁人,还真分不出哪个是她家孩子。
听到程颂问话,郭年转身,让出了一直护在身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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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评评理啊,这书院看着光鲜,居然如此黑心!”
盘算完玉佩的价钱,妇人眼中立时挤满了贪妒, 扬起脸掐着腰, 侧身斜睨着程颂。
方才好几个学生围在郭年周围,程颂还真没注意混在其中的瑞喜。
这些人多是与书院打过交道的,从未受过刁难,自然不会轻易附和那妇人。
话是说给程颂的, 妇人却是半转了身,向着围观的人群使力扯嗓子。
“院长,这诚颂书院的山长叫院长。别看人家年轻,可不止是书院院长,长宁县城里还有几个大作坊呢。”
“瑞喜是去年年后到的印坊,已经做了一年多了。”
那次招工也是书院的预备招生,年龄设定在十到十五岁之间。年底书院建成后,这批孩子就直接入读了。
郭年此前常在印坊大院教学处教人识字,与这些孩子也算熟悉,书院又允许工钱抵扣束脩,很快便给他们办妥了。
……
“靠着克扣工钱发财,这么黑心的东家,作坊再大也长久不了。”
做工一年多,这些孩子都是小有积蓄,多半一次交齐了束脩食宿费,省了每月计算工钱再扣除的麻烦。
“我儿在你们书院印坊做工,明明今日该发工钱,却被扣下一半!”
印坊去年底就搬到了书院,只是当时事情多,三个孩子的费用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始收,却没想到第一次扣钱就惹来了麻烦。
程颂面色不改, 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与妇人的距离。
当初在印坊以做工为主,每日轮流去教学处听课,不需要交费。
他们的工钱已经从八百文涨到了一千文,休沐日加班还能多领一些,靠着自己也能交得上书院要求的费用,不会给家中增添负担。
程颂到了,郭年便有了主心骨,稳过心神之后,向众人简单说了眼前这出的缘由。
小井村在北城门外,离着作坊太远,彭氏兄弟在佃农村住过一段日子。瑞喜家就在县城,每日都是回家住,与程颂黎仁诚见面的机会不算太多。
“院长,这妇人自称刘氏,是瑞喜的娘。”
“工钱?你给书院做工了?”
“哪个是你儿子?”
“那就是能做主的了,赔我家工钱!”
瑞喜全名郭瑞喜,与郭年同姓但并无关联。
束脩从今后的工钱里扣,每月扣一半,直到交够当年的全部费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