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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辞虽略有牵强,至少比受了仙人指点可信,糊弄家里人已经足够了。



    受了皇赏这种喜事,可能几代人也就这么一回,程父得了信儿就从农庄赶了回来,想要大摆酒席庆祝一下,老夫人也没拦着。只是程家亲戚少,去酒楼也摆不了几桌,干脆在家门口摆上流水席,好好风光几日。



    除了六百亩良田的地契,程颂还带了三千两银票回来,避开程父和林春杏,私下交给了祖母。



    程家农庄的收成加上两间铺子的租金,一年进项不过千两上下,一道圣旨就赏下来三千两,林春杏有多眼红,老夫人就有多欣慰。



    “地契和银票你自己收着,都还是你的,将来自立门户总用得上,这地既然离家里农庄不远,就让你爹安排人一同打理。每年卖粮换的银子都在我这儿,将来也是分给你们兄弟。”



    看过了地契和银票,祖母又递回给程颂,让他自己收着。



    程父是独子,若是分家也要等孙辈成年之后。而程颂是长孙,小小年纪就凭本事给家里挣了银子田地,理应拿大头。他主动把六百亩良田未来几年的收入交给家里已经够孝顺了。



    按老夫人的意思,地契和银票就让程颂自己保管,省得将来分家时扯皮。



    程颂明白祖母是为他筹划,虽说自己还未成丁,但只要有了能力就应当尽孝。为了让祖母安心收下银票,程颂把自己办作坊做吃食的事也透露了一些。



    听他说是在学田雇佣佃农做事,作坊也开在了村子里,又是做吃食,老夫人以为都是些小买卖,也没多问。拗不过孙子的坚持,只得把银票和地契都收下了。



    程父也把儿子唤去聊了一通,林春杏凑在一旁认真旁听。程颂见亲爹问的都是外面百姓谈论最多的话题,知道他是想攒些谈资回头吹牛用。



    想着是有些可笑,但爹就这么一个爱好,做儿子的支持一下也无妨。反正他打听的正好是程颂不惧宣扬的,喝着亲爹私藏的贵价草茶,讲起了筒车长的什么样子,一台筒车能施灌多少田地,来宣旨的官员什么样,排场有多大……



    程父听得两眼放光,林春杏却是锁紧了眉头。家里多了银子田地,虽说到不了自己手里,可受了皇帝赏赐,至少面上跟着沾了光,她都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儿子去县里读书大半年了,说起程颂只会夸大哥有本事对自己好。问他具体如何有本事就说不出来了,气得林春杏怕这亲儿子连个倒数第一也考不上。



    ……



    回青寿前,程颂安排人在教学处贴了收购告示,这次是收花。



    三月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他打算大量收购鲜花制作香皂。



    肥皂的制作一直没量产,只是程颂自己有空了就做上一批。



    年前他送了严昭十个竹筒的肥皂,这次他们兄弟刚到学田就说要肥皂,催程颂赶紧扩大生产,有多少他家要多少。



    正好这段时间山楂也消耗完了,杏果和辣椒西红柿还要等一个多月,干脆安排采摘小队也出去踏青采花,顺便多晒晒太阳,补补钙长长个儿。



    春天是生发的季节,现代医学里有春天身高长得快的说法。程颂便从村里雇了几个青壮,每日带着娃娃们出去摘花,重点强调了安全,尤其要小心马蜂蜜蜂。



    想念黎兄加上惦记生意,程颂只在家里住了三天。回到学田时,制糖院里堆的鲜花已经上百斤了,杏花桃花芍药栀子,还有几种程颂不认得的野花,有些香味浓郁,有些只有淡淡的花香,分门别类放在几个大号竹筐里。



    程颂取来当初发酵黄豆的笸箩,全部装了剪去枝叶的鲜花,放到屋子里阴干,准备把它们都制成干花。



    三四天没见,程颂没事找事一直拉着黎仁诚闲聊。问印坊的识字书又出了多少货,问绢花坊春日的新样式是否受欢迎,问窖里挖出来的甘蔗出芽多不多,新苗长得怎么样。



    最想问又不敢问的就是分别几日,黎兄想不想自己……



    “这几日颂弟不在,院子里冷清了许多,自然是想的。”



    黎仁诚看向程颂认真道。



    啥?



    黎兄刚才说什么了?



    是说想我了吗???



    想?我?了?



    程颂捏着手里的栀子花,一脸怔愣,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难道他的心声被黎兄听到了?这么心有灵犀吗???



    “想,我也想少爷了!”



    一道振聋发聩的童声从耳畔传来,震碎了程颂的幻想。扭回头,他看到身侧正蹲着不知何时跑来的梁文,手里还抓了把桃花。



    “小满,你刚说什么了?”



    梁文的乳名是满儿,只有梁言偶尔这么叫弟弟,有一次被画砚听到也跟着学。程颂学了一半,喜欢叫孩子小满。梁言的乳名是圆儿,哥俩儿合起来就是圆满,但梁言总说他长大了,坚持让大家唤自己大名。



    “少爷不是问黎秀才想不想你,黎秀才说想了,我也想少爷了!”



    孩子口齿伶俐,答得很清楚,还说不止他想,哥哥也想了。



    程颂登时脸色涨红,想不到自己真问出来了,心跳一下快了许多。说是尴尬,却又掺进了九分的喜悦,美得他特别想使劲夸夸自己,太有没谱的勇敢了!!



    红晕未消,心跳过速得慢不下来,程颂一时无言。只能扶起梁文,使劲揉了揉孩子肉圆的小脸蛋儿,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评论浇灌,感谢看文!



    小剧场:



    “我也想少爷了!”



    画砚嚼着红烧肉对程颂念叨。



    “你凑什么热闹,回青寿又不是没带你,日日都在一起。”



    不知梁文怎么传的话,晚饭时一群孩子对着程颂表达了思念之情。



    “那我可能是想念少爷的手艺了。”



    说完画砚跑回灶房又盛了碗饭,回青寿少爷可不会下厨,连着好几日没吃到红烧肉了!



    严晗



    县令承诺给每个村子发一台筒车。为争抢农时, 衙门从各村征集了不少木匠到刘实和陈家帮忙。



    新来的木匠算是临时工,工钱由刘实和陈家支付。一台筒车十两银子,人手多了制作速度快了不少, 多付工钱也合算, 只是住宿不好解决。办事的吏员向主簿请示后, 让他们暂时住到了养济院。



    工匠多了,两间作坊都是一日就能造出一台筒车。程颂仗着捐赠图纸享受了优待,做好的筒车优先供给南北新村,之后再陆续发到各个村子。



    陆续架好十几台筒车后, 新北村实实凿凿成了网红打卡点。不仅周边百姓都争着来看热闹, 云州码头但凡得了消息的货商更是跑得快, 特别是那些财力雄厚的大商。



    经商是挣钱,但整日在外奔波总是担着风险, 置些田地做后路要稳妥得多。他们赚了钱就没有不买地的,几乎家家都有农庄。听说长宁出了比翻车还精良的灌溉农具, 全都想看看这筒车是个什么样儿,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好用,是否值得采买。



    庄稼作物还在田里奋力成长,酒楼客栈倒是先从筒车上获了利。



    近处的看过热闹就走了, 远处的最少要在长宁停留一两日, 自然免不了吃住。



    打从云州码头通航, 长宁的商路逐年萧条, 酒楼客栈的生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红火的场面了, 整日里客人不断。



    街面上其它买卖也跟着沾光, 别的不说,章家蜜汁排骨这个月的分红就几乎翻了倍。



    “这是上月分红,按你说的, 换了五十两银子的铜板,剩下的都是碎银。”



    章大伯没打听程颂要这么多铜板干嘛。这小郎君主意多,总有他的道理。把银钱匣子放到桌上,两人聊起了最近的买卖。



    “凉荤?”



    “是啊,近日往来长宁的人多,不少人走前会买些吃食带上。排骨烧肉这些还是热吃更香,不如那些包子饼子省事。我就说来问问你,看凉菜里有没有适合荤食的做法。”



    章大伯身形高壮、坐姿豪放,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等画砚端来茶水,他一口就闷了。



    “凉荤?那简单,酱油腐乳都有了,那就做酱肉。”



    酱肉做法不算复杂,先用调料浸泡生肉,这个季节一宿就行,再配料炖煮,煮好后再泡上大半天就完活儿了。只要锅灶够大,可以一次做出不少,现卖现切,很是便利。



    章清也在秀才院作陪,帮忙取来纸笔,把酱肉的做法写了下来。见爹装了方子就要走,章清有点蒙:



    “爹,我和谢驰的院子盖好了,来都来了,您不去看看?”



    “院子有何可看,你好好的就行,跟着先生用功读书。”



    乐呵着叮嘱完,章大伯往儿子手里塞了包碎银就上了骡车。



    送走了亲爹,章清回了秀才院继续读书。



    当年预考榜单上的三个倒数中两人选了算科,他也不是没动摇过。但他对算学的兴趣和天赋都不高,并不觉着换科目可以提高取中机会,倒是在秀才院突击了一阵儿感觉进益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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