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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氏夫妻既然说打算送人去晋州,那就让他们把两个孩子的身份文书交出来。



    外出远行,身份文书是必带之物,带两个没文书、无法证明来历的孩子出门,同样有罪。



    听到要文书,这二人脸色都变了,结结巴巴地说文书在村里,不过具体放在哪儿忘记了。



    县尉马上派差役去学田搜文书,同时让人顺路去县学取这二人的租田记录过来。得了令的差役刚出门就返回来了,说县学的直学刚刚到了,就在门外。



    程颂他们进城告状的同时,就有村民去县学通报了情况。虽然是农假期间,但直学和几位夫子平日就住在县学,一去就找到人了。



    听闻佃农村出了盗窃案,还闹去了县衙,直学急忙带着与贾氏夫妻相关的登记追过来了。手续都是他经手的,怕自己也受牵连,赶紧过来主动协助办案。



    租田登记上明白记录了贾氏夫妻的情况。一家四口,两个孩子的名字是贾来财和贾来运,与贾二的关系是父子,妥妥的作假证据。



    贾二媳妇还在辩称改名是为了避免被旁人议论,但这说辞根本站不住脚,自然不被采纳。



    县尉当庭断了案,贾二夫妻盗窃、侵占主家财产、拐带幼童数罪并罚,杖刑一百加徒刑二十年。



    听了判决,程颂只觉神清气爽、十分痛快,低声告诉两个孩子以后不用怕了,今日堂上就算见这狗夫妻最后一面。



    贾二夫妻被拖走后,县尉还得安排梁家兄弟的去处。贾二早将梁母给的晋州娘家大哥的地址毁了。梁言回话说地址自己倒是记得,但晋州的舅舅他并未见过,也与他家从无往来,自己并不想带着弟弟去投靠。



    他们兄弟年纪太小,不去投亲就得送去县里收养孤寡的养济院,而梁家的铺子虽然烧了,但后宅还能住人,他二人也算不得无家可归,送去养济院也不大合适。



    县尉为难之际,梁言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启禀大人,我想带着弟弟留在佃农村生活,继续给程公子做工。”



    这话一出,别说堂上的大人,连程颂都睁圆了眼。



    刚才那贾二已经认了,从梁言身上抢走的三百两花了二十多两,剩下的二百多两就藏在学田。



    有了这钱,他们兄弟去投亲是完全没问题的。程颂还想着安排王止兄弟送他们去晋州,却没想到孩子有了钱还想继续打工?



    听完梁言的请求,没等县尉询问,县令先开了口。



    “为何想要留在学田,可是为了报恩?”



    贾二夫妻因为偷盗程颂钱财被抓,梁家兄弟也借此机会脱离了恶人之手,县令以为他们年纪太小,想用做工的方式报恩。



    梁言冲三位大人又施了礼,一字一句讲起了程颂的善举。



    “回禀几位大人,如今佃农村与我兄弟一般大的孩童都在程公子那里做工挣钱。每日在制糖院干活儿,我和弟弟都十分踏实。”



    “程公子不仅给工钱,管了大家的饭食,还几乎天天给肉吃,如今村子里总是充满了笑声。”



    “听说贾二夫妻虐打我和弟弟,还打算卖了我们,程公子和黎秀才不但安慰我们不用怕,还承诺一定会救下我们,绝不会让我和弟弟分离。”



    “我和弟弟对程公子和黎秀才很是感激,也觉着在秀才院做工很是安稳,才想继续留在佃农村,请诸位大人成全!”



    说完,梁言又朝着几位大人深鞠了一躬,梁文学着哥哥,两手交叠在腹前,鞠躬行礼。



    梁言的一番肺腑之言,会让三位大人作何感想还未可知,程颂可是又欣慰又冒汗。



    欣慰的是孩子真会夸,说得他像个暴富后不忘回馈乡里的白发乡绅。



    冒汗的是怕大人们听出破绽,猜到他和黎兄是因为提前知晓了梁家兄弟的遭遇,故意给贾二夫妻下了套。



    梁言的话确实让几位大人意识到了这案子有做局的可能,但那贾二夫妻若没有偷盗之心也中不了计。



    更何况比起盗窃,拐带孩子侵占梁家钱财的罪行更重。刚刚的判罚也不算冤了他们,程颂这笔也就不必追究了。



    适才听说程颂黎仁诚来报案,县令心中多少有些不喜。



    程颂倒是无所谓,县令对他的印象就是个自己学问不精,却还愿资助书童科举的心善富家小少爷。



    而黎仁诚这个案首,可是长宁近三十年来才出一个的独苗,更是他这个县令在文教领域的重要政绩。



    他对黎仁诚寄予厚望,希望他低调勤学,最好能在乡试中继续争个上游甚至榜首,自然不愿看到他卷入任何案件纠纷中。



    从审案过程中,看出黎仁诚的用心谋划,县令适才的那点不喜已经没了,反倒对他的严谨周全生出了几分欣赏。



    程颂这个小少爷的善心善举也是更进了一步,不但管了书童,连佃农村的孩童都顾上了,给了他们一个赚钱吃饱饭的机会。



    按说学子就应该一心向学,心无旁骛。不过想想程颂那个成绩,县令又咽下了劝学的念头,罢了,他这仁心之士还是继续做下去吧。



    同样的事放在现代,雇佣童工肯定是违法的,但放在大琞,除非是不打算给工钱的黑心老板,否则雇一堆童工肯定不如雇几个成年人合算。



    成年人干活麻利、管理省心,工作效率高自然也能省工钱。程颂却愿意反行其道,多花钱哄一堆娃娃慢慢干活。在外人看来,除了心仁确实找不出其它解释了。



    两兄弟的意向是问明了,县尉又问了程颂的想法。



    程颂昨日都做好把他们兄弟买下的准备了,如今更是没有任何为难,直接答应下来。



    只是梁言梁文的户籍不用更改,他们和程颂之间也没有收养关系,只能算是代为看护的关系,至于是代谁看,代父母还是代官府,也没人细究了。



    “你那蜜饯炒杏仁如何卖的?”



    县丞打听起了程颂在学田经营的小买卖。



    程颂暗道幸好。



    庆幸刚才梁言只说了采摘做杏干,没提制酱,否则这故事唠起来就长了。



    不过杏干杏仁还没开始卖呢,定价和售卖渠道程颂还真没想好,反正这两样东西暂时都能放住,他就没急着卖。



    先趁杏子成熟期把东西做出来,反正成本低,他也垫得起。



    “不瞒大人,还未开始售卖。”



    程颂是实话实说,听在几位大人耳中,就成了他只知行善却不懂如何经营。



    “这两样吃食市价几何?”



    县令看着县尉问道。



    “蜜饯一斤一百五十文上下,炒杏仁还未曾见过,药铺里炮制好的杏仁一两似是二十文。”



    除了治安,大琞的县尉还管着不少事务,税收也是其一,因此他对县城中的物价还算清楚。



    那杏仁就是二百文一斤,真黑啊。程颂悄悄念叨。



    “这价格也算公道,程颂,你在学田制的蜜饯杏仁也参照着市价售卖吧。若品质略低,价格就降一些,莫要因行善遭了亏空。”



    县令提点程颂。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雇了一帮孩子干活儿,估计做出来的吃食品质也没什么保证,降价卖点儿也比全砸手里强。



    程颂听懂了,但他没法吹嘘自己做的吃食质量有多好,只能点头应是,说感谢几位大人的关心。



    案子审完了,苦主的归宿也安排好了,县尉又命人给梁家兄弟开了个凭据,让他俩可以带回合杉县再去补份户籍文书。



    又派了两个差役随程颂他们去到学田,到贾二夫妻住处把这二人的身份文书带回来,判刑收监也得把犯人信息登记全了。



    临走前县丞吩咐同去的差役,让他俩顺便和程颂买些杏干杏仁回来。



    程颂刚告完状,连个谢礼都没送哪好意思收钱。县丞看出他想说什么挥了下手,说他做这些既是行善事,那府衙带头买些回来助他一把也是应当,就不必推让了。



    顺利解决了贾二夫妻,大伙心中都是十分痛快。按程颂的想法就是大家一起去找个馆子庆祝一下,但差役还跟着要同去学田办事,他们也不好耽误。



    出了县衙大门,看见章清谢驰还在,程颂算了算人数,拜托他俩去县城的好馆子多买几道菜送去学田,还得买双份。



    除了他们几人,帮工和采摘小队的午饭也不做了,全体解放一天,吃外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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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为何惩治了恶人,拿回了钱财还想留在秀才院?



    梁言:少爷心善,跟着少爷一起踏实,还能学本事,我和弟弟应该能够平安长大。



    梁文:加了虾干的韭菜包子还没吃到。



    画砚:我呢?怎么没人问我,这可是小剧场,我的主场啊。



    那你也说两句吧。



    画砚:这问法就不对,我不是想留在秀才院,我是要留在少爷身边,哪个院都行!



    仪式感



    返回学田的路上, 梁言拉着弟弟,大步流星地跟在画队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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