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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他膝盖深陷黄沙,一时使不上劲,连忙撑在地上,抬头讪笑, “多谢殿——呃!”
半个时辰,北州城门告破。
“别…别怕……”他抖着手,下意识擦去孩子脸上的血迹,孩子却一把推开他,哭叫着朝他身后扑去。
“殿下,是他、还有他——”
“你血口喷人,动手杀人的分明是…唔!”
冰冷的刀背贴上他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高大的马儿立于大漠中央,眸子里隐隐映出不远处北州城墙的火光。
风吹开那层轻薄的黑纱。
马蹄踩在那颗头颅上,发出骇人的碎响。
他轻甩刀尖血珠,垂眸对上那只碎裂的半张脸,语气颇为遗憾:“可惜不是给我的。”
北州军旗帜倒塌,高祇铁骑鱼贯而入,四处血流成河。他屏住呼吸,费尽力气拨开一堆柴木,赫然对上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对他的忠诚不置可否,少年似笑非笑,用靴尖挑起他的下巴:“喜欢这个?”
还没等听者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那截刻意露出的脖颈瞬间多出一道红艳的血口。
黄沙迷眼,粗粝的风掀起帷帽一角,马背上的人抬起手,跪着的人立刻将令牌往上送了送。
北州城墙上堆砌起弓弩,少年虚虚勒住马绳,只见天空圆月高悬,几只海东青在夜空徘徊,发出尖锐的鸣叫。
马下的人诚惶诚恐接住令牌,随着马蹄踱步的方向在黄沙上爬行,他呼吸混乱,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他浑身一僵。
“我的父王和哥哥们还真是一脉相承地会调教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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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轻轻一挥。
静谧中突然传来一声哀嚎:“九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是个孩子。他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别怕,我是——噗!”
大股鲜血喷上他的眼睛,整颗头颅一歪,先于身体栽进沙里。
“起来吧,虽然是我那废物哥哥的人,但用起来还不错。”
几名汉子跪在马侧,身子俯得极低,其中一人双手捧起一枚令牌,声音不知因为何种原因微微发颤:“一切都如殿下所料,北州城内大乱,我们的人已经埋伏在城中,待攻城之际便可同我们里应外合。”
跪伏在地上的几人全都僵住了,浓烈的寒意自颅顶至脊椎急速流窜。
他颤颤巍巍凑上去,抱住那只黑靴,整个人的脊背不由得弓起。
一片死寂。
仿佛是宣告着某种平衡被打碎的讯号,一人连滚带爬跪到黑马前,抬头嘶声道:“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纤长的手指在令牌上慢慢划过,“就是这座城池,让我的好哥哥们耗费了五年时间?”
“忠诚,可真是个好东西。”被称之为殿下的人声音明亮,显然是个少年,浑身却宛如笼罩着最密实的阴云。
一把屠刀深深插进他的脊背,他一口血喷出来,吐到孩子的脸上。
一名官兵浑身是血,跌跌撞撞闯进某家店铺,他喘息着,斜靠在窗边,指尖戳破窗纸往外看。
少年漫不经心地拔起刀,刀上血丝未断,一滴一滴砸在马下之人的脸上。
他仰视着的那张脸不同于高祇人的纯然硬朗,反而优雅凌厉,如山中冷枫,目光施舍地落在他身上,就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杂碎。
北州风沙夜间最盛,数具尸首很快被淹没。铁蹄继续踏行,身后军队紧随而上。
刀尖热血喷涌,躯体轰然倒地。
“别担心,他们很快下来陪你。”
“是,殿下……”
那人生了张白皙的脸蛋,此刻绞紧双腿,面色坨红:“殿下,我所言句句属实……”
他微微笑着,指尖一松。
血淅淅沥沥地浇在马腹,银刀入鞘。
他腿发着抖,大股水流自衣袍下涌出。
他的手指从头颅挪向正在发抖的另一人:“定是他们与王私传密信,又得了王令,今日才敢下杀手,险些坏了殿下的大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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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报信者猛然抬头,“如果此事当真是由高祇人一手策划,那北州——”
漫天风沙,滚滚而来。
不多时,兵临城下。
少年轻轻笑了。
他身后漆黑的队伍宛如冷雕,无人敢应。
“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