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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悦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去想，将目光放在画上。

    “母亲并没有伸出手指，没有回应孩子的呼喊，用亮色加重了这一点。”

    那是温斯语早年的作品，用机械齿轮组成的人类大脑，被拆分开，悬停在空中，站在特定角度能用视线将它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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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斯语感觉到他目光，仰脸，看向他，鼓起的苹果弧度很软。

    “有很多肉肉的手，也可以画漂亮的画吗？”

    不到四岁的纪息云躺在她的怀里，还不会说[圣彼得堡美术学院]，只说以后要和妈妈一样，上汉堡包学校。母子俩人讲着小话，身旁的纪延刚加完班回来，手里还拿着念完的绘本，仰头睡着了。

    他穿着水粉色毛衣，轮廓柔和，线条舒展，单薄的身影静静立在那儿，侧着脸，唇角微扬，双手灵动地比着手语，像小翅膀。

    本不想在他们面前太过亲密，但贺知意被温斯语好似不经意的撒娇勾得心里软了一块，阖眼，俯身吻住了他。

    贺知意在考虑该不该咬一口，余光出现纪延和李悦的身影，松开了他的手。

    贺知意托着他的后脖颈，又在嘴唇上亲了下，“不是，脸是桃子味。”

    风还在吹，把雪的清凉和温斯语脸上桃子的香气，吹向贺知意。

    温斯语不知道为什么，期待的眼神忽然委屈，停下脚步，拿头撞了下他的大臂。

    “因为息云还是小宝宝呀。”

    画面上，圣婴抬起手，想要触碰到圣母伸出的指尖，但就像《创世纪》，指尖之间有一线的距离，但又有不同。

    “跑什么呢。”

    贺知意牵着他进画廊，手也不算冰，好像这些日子流失的生命力，又回到了温斯语的身体里。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纪延张了张嘴，站在他身侧的李悦，像是被什么吸引走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着不远处。

    如同李悦用视线，将他和幼年的纪息云重叠。

    “我有眼睛，能看好吗？温斯语的个人风格很是突出，不然，也不会是这十年新锐艺术家里，拍卖行平均交易记录最高的画家。”

    两个人挨得近，挤着了怀里的羽绒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压过他们的吻声。

    温斯语在和朋友说话。

    说的话也像。

    “醒来，贺知意，不在。好久，想你，见你。”

    纪延：“那是什么？”

    “会比妈妈更厉害，因为息云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宝宝。”

    贺知意一只手接过了温斯语怀里的东西，另只手按在他的腰上，骆马绒毛衣的触感极好。

    李悦伸手推开纪延，目光呆滞，朝前迈了很小的一步，看着装置艺术作品旁的温斯语。

    “和妈妈一样吗？”

    “温斯语很少画人物。”

    “圣母低头注视怀里的圣婴，圣母的五官被有意模糊了，圣婴趴在她怀里也看不见脸。没穿衣服的小圣婴和圣母身前的暖色衣袍融为一体，所以两个人物都不是他画里的重点。”

    李悦还在疑惑李充山今天是怎么了，破天荒地来看画展，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上次这样，还是息云失踪的那个夜晚。

    “明明是宗教画作，却能被他处理成是擅长的印象派风格，笔触松散，光影朦胧，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

    “嘴唇也是吗？”

    温斯语抬手按了按帽子，不好意思地笑。

    温斯语还在大口喘气，咬字黏糊，惯有的撒娇语气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尾调活泼，像三年前的温斯语。

    “什、什么？”纪延愣住，“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的画展吗？”

    她说完去看沉默许久纪延，见他面色凝重，眼眶泛红，有些意外，笑了声。

    李悦双手抱胸，朝前走了一步，停在画作前，思忖片刻。

    “妈妈，息云的手，怎么有这么多肉肉呢？和妈妈、爸爸不一样。”

    “嗯？”

    贺知意还没能彻底回过神。

    “据说他是四色者，所以用色不以色相为主，而是冷暖和明暗，整体色调偏灰，饱和度低，唯一的亮色就是他想要表达的画面重心。比如这幅《圣母与圣婴》——”

    “你做什么？”

    “当然了，我们息云长大，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画家。”

    李悦顿了顿，“悲伤的，失落的，孤独的，母子关系不好，认为自己被母亲抛弃，得不到回应。”

    纪延回头，跟贺知意对了个眼神，拉上李悦，先去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