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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没撒谎,贺知意一定又尝到了他嘴里的血腥味,才会这么问。
温斯语一只手按着胃部,强撑着,离开了瞬间变得难以呼吸的玻璃花房。
温斯语保持腰肢直立的姿势太久,骨骼酸胀,肌肉紧张,很难受。
下车后温斯语又吐了一次,呕得太用力,就是那时候把毛细血管弄破的。他在心底编理由,该怎么跟贺知意解释。
“怎么不要呢。”
心也是。
贺知意看出来了,大手贴着肩胛骨往旁边去了点,握着他薄薄的身体往怀里按。温斯语整个人靠进去,舒服了些。
“……嗯。”
贺知意俯头,伸手反托起他的脸,虎口卡着温斯语的下巴,大手几乎握住了整张小脸,他的目光在脸孔逡巡,中指指腹在眼尾破损的毛细血管那儿,轻按了下。
贺知意拆了药,轻掰开他的嘴,又给里边贴了药片。
“有点。”
温斯语低着头,声如蚊蚋,“没有,爷爷。不,礼貌。”
冬日午后, 日光看上去热融融,只是照在身上不暖和,贺知意坐着的沙发也恰好错过了那抹光。
“谢谢,纪,爷爷,贵重,不能。”
贺知意抱起穿着单薄浅蓝衬衫的温斯语, 在沙发坐下,温斯语坐在他的大腿上,愣愣地, 有些不知在紧张什么地看着他。
贺知意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在等他。
又问:“累吗?”
贺知意漆黑深邃的眼瞳,安静看着他,一会儿, 抬手轻轻将温斯语额前的短碎发捋到脑后,看他闪烁如星的双眼,手停在发顶,揉了揉,才又放下。
温斯语依偎在贺知意的怀里,身体一僵,想直起身,被贺知意加大力度按在怀里,“别看我,就这么回答我。”
“漂亮,好多…”温斯语的声音有些哑,努力说话,让自己看上去好一点,“大方,送我,不要。”
温斯语看着纪桉明的眼睛,张了张嘴,很快又摇头。
回到家,因过于疼痛而哭过的眼睛有些模糊,隐约看见沙发上有人。
温斯语低下了头,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可贺知意的目光就在头顶,避无可避。
温斯语的睫毛往上扬了扬。
纪桉明轻叹了口气,却不再勉强,“不用叫我纪爷爷,三个字,挺难的,就叫爷爷,好不好?”
“再见,纪,叔叔,李,爷爷,纪,爷爷。”
“累不累?”他问。
温斯语被巨大的不安包围,浑身发凉,头忽然疼起来。
触碰的微光
李充山和纪延等候在玻璃花房外,忧心忡忡,好像真的在为他担心,可是为什么呢?
温斯语好似忘记疼痛, 怔愣原地。
纪桉明派人送他回家。
“纪爷爷的兰花漂亮吗?”
贺知意嘴角轻勾,注视着温斯语的目光变得柔和又复杂,“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整个过程都没人说话,只有衣物布料窸窣的声响。
贺知意却只是将他拉近,吻了他的眼尾。
两个人中间隔了整个客厅,家具不多,米白色的地毯洒满了暖色的光,对视了几秒。
贺知意先有动作, 他起身, 走到温斯语身边。
“不是还有我吗?”贺知意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细瘦得害怕被折断的手腕,“之前在波士顿,搬家之后的别墅里,那些花,鸡鸭鹅,不都是我在帮你照顾吗?”
他跟贺知意的眼神撞在一块儿,很快,贺知意就过来吻他的嘴唇。轻柔得像冬日落在身上无知无觉的阳光,感觉却很好。
提起这个,温斯语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温斯语在车上休息了会儿,稍稍好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温斯语脸上哭过的痕迹明显, 似乎没看见,贺知意没有问,只是用有些冰凉的手牵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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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暧昧而紧绷。
外套, 挎包,帽子,围巾…贺知意像剥洋葱一样,一点点脱下来,它们放到一旁。
温斯语的睫毛垂了垂,手指捏着衣角,摇头,“照顾,不好。”
“嘴里边还疼是吗?”
贺知意深陷在沙发里,听见开门的响动, 抬起头,定了几秒才朝着门边的温斯语望来。
温斯语的头发被他揉乱。
“画展提前到三天后,是在结束之后有什么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