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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认输可要趁早,不然就会像上午你那个同门一样,被我一脚踹到擂台下面去。”
这挑衅有些太直白了,而且虽然周围看客的声音在方弦出现以后放大了起码一倍,但因为赛场设计的缘故,方弦丝毫未压低的声音一清二楚了传进了每一个听众的耳朵。
“小师弟!给我揍翻他!”一道女声哐当砸了过来。
大声符的残骸一路飞下,几乎要烧到方弦的衣角。但在即将碰到他的前一刻,方弦后退了半步,把未燃尽的符纸踩在了脚下。
即墨繁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攥着拳头蹦来跳去的女修身上是朝暝殿的弟子服,是上午和方弦对战的那一位。
这会被方弦踩他大声符的动作弄得更火大了,在那边叽里呱啦小嘴叭叭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没用大声符是她最后的素质。
听不见,但是看表情就感觉得出来很脏的程度。
方弦一点没有自己正在挑衅的自觉,还在低着头蹭自己鞋底粘上的符灰。
还是那边观礼台上的霄翎教主出声维持秩序,才终于让躁动的现场渐渐安分下来。
旋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经过刚才裁判的抽签,决定接下来的比赛顺序是:即墨繁与南薰为一组,方弦与符兴乐为二组。”
方弦本来还专心盯着自己的鞋后跟,一听霄翎教主这么说,马上抬起了头瞪着那边的观礼台,“什么时候抽的签?谁抽的签?不是我抽的我不认!”
怎么就又把他分去跟别人对打了?
要是他自己抽签手气差,那他可能也就不计较了。
问题是这明显是观礼台上那群老东西暗箱操作,目的就是不想让自己早早能跟即墨繁对上!
演都不演了!
方弦才不管现场观众是不是会在看了他和即墨繁的擂台战之后直接走人,霄翎教能不能赚到钱跟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赛场上和他一样处于化神初期的选手只有即墨繁一个,能让他看的过眼的对手也只有即墨繁,他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你闹什么”即墨繁有些无语,“除非我在和南薰的对战里输了,不然接下来我们肯定还是要打一架的。”
和八进四的规则不同,上一局的胜者在这最后一重比赛中要打上两场。
第一局随机抽签,第二局则是由前一场的输家赢家分别对战。
连赢两场才能登上问道大会魁首的宝座。
打肯定是能打起来的,不过是个时间先后而已。
方弦还是不高兴,双手环胸继续瞪观礼台上的霄翎教主,“以前的问道大会从来没有在决赛局中改变抽签模式的,都是选手自己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次怎么不干了?”
霄翎教主有些心虚地转开视线不看他。
妈呀这小孩一双眼睛怎么跟能着火似的?明明是个木灵根。
这么容易上火,也不怕把自己给烧了。
事实上今天闹这一出是黎锦初向他建议的。
和方弦与即墨繁两个人相比起来,先前只是散修的南薰、以及在霄翎教中不太起眼的符兴乐,他们俩的话题度绝对没有前二者高。
不管是从赌局里,还是在卖票时二道贩子们收集来的情报,都在证明现场的大部分观众也和方弦期待和即墨繁对打,期待着看到他们二人的精彩对决。
所以为了让大家能在赛场内留的时间更长,黎锦初干脆出了这么个损招。
毕竟霄翎教在场地内还开设了不少额外的营收项目,只要能拖更长时间,就能多赚一颗灵石。
即便观众看明白他的盘算,那也顶多是骂几声,看比赛肯定还是会继续看下去。
各种各样的沉没成本都已经付出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会了。
这次不管方弦抗议的声音多大,都没有人听他说话了,他也只能骂骂咧咧走向和即墨繁相反的擂台。
即墨繁惊讶地从观众席那边听到了声音很小的叫好。
他忍不住无语得有些想笑。
方弦这人平日里肆意妄为,难得有能让他吃瘪的时候,虽然大家伙都不敢跳到他面前,可偷偷幸灾乐祸还是有的。
“方弦!你小心这局就惨败,连跟我们小师弟站在同一个擂台上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也是有人敢不偷偷的,譬如上午被他一脚踹下擂台的朝暝殿师姐。
眼睛睁得圆圆的
用词都是在好言劝诫,可听语气完全没有“好言”的意思,完全就是在嘲讽,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而且说实话
即墨繁往观礼台那边瞥过去一眼。
瞿烬仍然坐在那里,眸光轻飘飘地扫过在场所有选手。
看起来状态没什么端倪,但即墨繁不觉得这人是一个气量很大的家伙。
抽签结果会变成这样,九成九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即墨繁对此没什么想法,他忽视掉那边正在和朝暝殿师姐对峙得不亦乐乎的方弦,走向了自己那块擂台。
最后一场比赛的擂台变换成了阴阳鱼似的样式。
水滴形的场地,不是通常意义上比较规整的形状,在对战中还需要注意脚下。
南薰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手中还是拎着那只丹鼎,上头的花纹里流动着浅淡的灵力光晕。
“看来我运气不是很好。”南薰仍然带着那只黑色的面具,说话间看不见表情,砂纸磨过的嗓子也令人判断不出语气,即墨繁一时竟不知道他这话只是单纯在感叹,还是不怀好意地在揶揄。
“能闯到最后的决赛里,运气已经算是非常好了。”即墨繁说。
运气不好就譬如许靖文,如果不是在第一局比赛就遇到了自己,他不至于连预赛都闯不进去。
但没办法,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不是说这个。”南薰笑了笑。
那大概是笑吧,只不过音调听起来实在并不十分美妙,像漏了气的风箱一般。
即墨繁忍不住拧起了眉。
南薰说他们以前就见过,即墨繁还救过他一命。
如果当时他就是这样的声音,即墨繁不可能对这么有特点的人毫无印象。
如果当时不是这样,那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亦或是他有意改变了自己的声线?
这南薰说来也实在是个怪人,既要找他说那些有的没的拉关系扯交情,可又遮遮掩掩连长相都不肯暴露,
真搞不懂他是想让即墨繁认出来自己是谁还是不想。
结果南薰没来得及讲明白自己说的运气不好究竟是哪个。
宣告比赛开始的钟鸣响彻天际。
即墨繁这次先发制人,在钟鸣的尾音尚未落下时,他的攻击便已经砸到了南薰的头上。
凛冽寒风卷着空气中的细小冰凌,排山倒海一般狠狠砸下。
“叮——!”
即墨繁被这声音震得耳膜都痛了一下。
虎口微微发麻,他不得不撤步退开了些许。
真怪,以往跟其他人对战时,武器敲在一起从来不会弄出这种动静,
不管刀枪剑戟斧钺勾叉,起码打起来都是实心的。
但这只丹鼎却是空心的。
即墨繁几乎能明确感觉到自己砸出去的灵气攻击敲在丹鼎上之后,马上就顺着丹鼎的弧形外表和上头雕刻的各种沟壑被分散出去了相当大一部分,真正需要南薰接下来的力量小的让人发恨。
怪不得他只有元婴初期的实力,却能在今年这样变态的问道大会中一路打进四强。
一切古怪恐怕都来自于他这只丹鼎。
“即墨仙长,怎么不继续动手了?”南薰抡着那么大一只丹鼎,把它玩得团团转,在他手上轻巧得跟纸糊的一样。
可砸完那一下之后即墨繁便干脆地退开来,脚尖在擂台地面上轻点,快速退到了擂台的另一端。
在没搞清楚南薰手里的丹鼎究竟有什么古怪以前,他不打算积极进攻了。
丹鼎会卸掉大部分力道,即便他有能力顶着这些浪费哐哐砸灵力强行压制住对方,那也挺没必要的。
重生后他的座右铭就是能走捷径就走捷径,绝不浪费多一分力气。
而且面对南薰,这么使蛮力还真不一定能奏效。
因为自己也在差不多重叠的时间段里有其他赛程,即墨繁并没有特别认真的观察过南薰的战斗。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些此前曾与他对打的选手们全都没能找出破局之法,一个个都只能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顶着超级大的损耗,靠砸灵力赌那一线赢面。
人人都没讨到好,包括灵力足有元婴后期的选手。
即墨繁现在基本还是把自己对标成元婴后期,他不会自负的认为自己真就是实打实的化神期了。
南薰的实力看起来应该是卡在元婴初期即将晋升的临界点,灵力的量级差距在一到两个境界,这种情况下在持有合适法器时,想要越阶挑战并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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