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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啊”



    “大师兄的眼神好温柔呜呜。”



    “你瞎了?他看石头也是这副表情。”



    “我不听我不信,他们俩绝对有点不可言说的酱酱酿酿,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你小心等休沐结束收假回去,被大师兄找借口狠狠练。”



    “嘻嘻,那不刚好证明他心虚?我做他们爱情的垫脚石。”



    “有病不过话说你们刚才谁看到他们都做什么了?真就普普通通吃饭?”



    “对哦,大师兄可是上届问道大会的魁首,现在赛程还没结束,指不定是在传授什么秘籍。”



    “我刚才一直坐在这里,我只看到即墨繁一直在吃那只烧鸡。”



    “你们宗门的弟子会不会有些太闲了。”即墨繁把这块令牌颠来倒去看了一遍,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先被旁边的窸窸窣窣烦了个够呛。



    黎锦初歉意地对他笑了笑,随即视线扫向了聚集在远处的那群弟子们。



    来自大师兄的威慑力显然很强,那些声音一下子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马上就销声匿迹了,就连闻讯赶来现场围观的弟子也赶紧撤离,除了真饿了的人之外谁也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



    废话,留下来被大师兄当典型教育一番吗?



    补药啊,从前他们除了弟子休沐和除夕与中秋,公休日就没有其他了。



    好不容易赶上四年一度的问道大会,没人想给自己找罪受。



    即墨繁把自己的余光收了回来。



    人比人还真是没有可比性,如果换做是他在云沧剑宗,那断然是做不到这等程度的。



    起码也得说上一番冠冕堂皇的好话才能把人哄走。



    手里这块宗门令他也看明白了,是一块能用于解开护宗大阵的“门钥匙”。



    观棋不语



    霄翎教的防备共有四重,除了最外围的护宗大阵,还有布满符箓的雷区、种植着各种有毒植物的毒区、最后还有由本门弟子组成的巡逻队。



    符箓和灵植都可以靠个人的警惕心避开,巡逻队那边也可以刷脸,如今再有了这个宗门令,即墨繁想进霄翎教真可说是回自己家一样。



    要知道这里藏经阁的文献储备量几乎可以说是集修仙界万卷于一体,倘若在这里找不到想要的东西,那很大可能就是已经被死人带进坟墓了。



    即墨繁上下颠了颠手里材质不明的小牌子,“多谢。”



    他不信黎锦初没有看出来他的重点一直放在太上尊者瞿烬身上。



    本来还担心特意去问会比较突兀,谁知道黎锦初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好的台阶。



    这块牌子既然不是能让他进出所有地方,那他先去确认一下禁行区的位置总没有问题了吧。



    即墨繁对阵法的了解不能说全无遗漏,但破个护宗阵法也不是不可能,前提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以及用之不竭的灵力储备。



    因此他能看得出,黎锦初给自己的这块令牌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禁行区一说。



    只要是护宗大阵范围内,他每一个角落都能畅行。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限制是黎锦初临时加的,为了让他自然的问出后面的问题。



    证据就是旁边那些弟子们虽然讨论各种话题热火朝天,但没人把话题放在他手上这枚小小的牌子。



    恐怕这东西不常用,就连宗门自己的弟子都不一定认识什么宗门令。



    那它有什么效果,又有什么限制,还不是任由黎锦初一张嘴胡诌。



    反正除了持有它的人之外,无人可以查证真伪。



    至于作为持有人的即墨繁要不要去查证



    站在这座人工堆砌而成的假山面前,即墨繁深吸了一口气。



    那必然是要的。



    太上尊者殿坐落在假山之上,这小丘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挖掘一旁的荷塘时抠出来的土,干脆留在原地做了景观。



    远看云雾缭绕仙气飘飘,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应有尽有,看着说不上华丽,但只要主持过建筑活动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想做出这样的东西,耗费的人力物力令人难以想象。



    每一处都是极花费心力方能雕琢出来的精巧物件。



    一方面这是霄翎教在证明自己财大气粗,可另一方面



    瞿烬活了千年,他能看不出这些面上没有太多珍贵装饰的屋舍,实际上就是一座座金山银山堆砌出来的东西吗?



    和他清逸出尘的外表实在是有些调性不符。



    黎锦初已经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这人真就很放心的把即墨繁一个人留在霄翎教里自己逛。



    原本休沐期间霄翎教整座山里各处都散着闲游的弟子,可即墨繁一路走来,越靠近太上尊者殿,附近的人也越少。



    等到了人家门口,更是半个影子也找不见了。



    此时周遭只能听见鸟虫鸣叫,安静得仿佛无人居所。



    即墨繁原本只是想假装路过,绕上一圈就先回去的。



    结果不想他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一炷香,正低头看着池水中的游鱼时,神识忽然捕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



    不是什么紧急状态,现在还站在人家门口,即墨繁没有把神识散出去太远。



    在感知到的下一刻,波光粼粼的池水中便倒映出了除他之外的第二个影子。



    “仙长,我们尊者请你入内一见。”年纪不大的小童穿着一身纯粹黑色的衣衫,周身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低头朝即墨繁行礼。



    即墨繁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孩,又往他的来路看了一眼。



    是从殿门方向一路走过来的,距离不算近,这个一点灵力也没有的小童体力倒是不差,走过来连喘都不带。



    “多谢告知,还请引路。”不清楚瞿烬为什么会主动找上在附近逗留的自己,即墨繁对着眼前的小童颔了一下首。



    迈步踏过铺满花瓣的石板路,眼前景象在一株株桃枝后面柳暗花明,凉亭内有石质桌椅,倚在桌沿的仙人墨发如瀑披散,外袍随意搭在肩头,垂眸正盯着桌上棋局,玉一样的指尖衔着一枚黑子,悬而未决。



    小童只把即墨繁引过月洞门便退下了,他自己穿过最后一段石板路,鞋尖碾碎零落的花瓣。



    明明已经是腊月了,可此处的温度却好似春日一般,就连桃花都开得如此热烈。



    即墨繁脚步声很轻,走过来后也站在台阶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太上尊者。



    “啪嗒。”



    黑棋落在棋局里。



    “来了怎的不说话?”像是沉浸在棋局中无法自拔,落子的声音才惊醒他回神一样,瞿烬伸手去盒中摸新棋子的间隙,才抬眸看了即墨繁一眼。



    “观棋不语。”即墨繁淡淡回应。



    似乎觉得即墨繁的态度很有意思,瞿烬弯了弯眉眼,招呼他进到凉亭里,“无妨语不语的,这里又没有旁人。你且来看看,白子该如何破局?”



    即墨繁依言走近,但视线却没在棋盘上停留太久,“晚辈只懂观棋不语。”



    这话不假,他小时候最多玩过五子棋,还是戚圆没闭关以前教他的,完全是看他除了修炼什么都不顾,所以有意找借口逗小孩玩。



    但自从老爷子闭关不问宗门事,即墨繁这一点课余小游戏也就从生活中剔除出去了,从此每天除了琢磨如何修炼,就是思考怎么为云沧剑宗花最少的钱做更大的事。



    围棋这东西他知道规则,但具体怎么破残局不能说不会,只能说从来没想过接触。



    瞿烬看着他,似乎有点想笑,但又不好这么直白嘲笑小辈,于是只用指节抵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原来不是想当真君子,而是不懂,所以不语。”他说。



    即墨繁没觉得这是揶揄,听个事实罢了,表情没什么明显的变化,“晚辈愚钝。”



    “也罢,那我便来教你。”瞿烬摆摆手,指尖白子落在棋盘上,“黑子势如破竹,白子节节败退,即便破釜沉舟,也难觅生机。”



    即墨繁即使不懂棋,在瞿烬三两句的解说下,也大概看明白了场上局势。



    白子被吞吃得几乎退无可退,黑子像是逮到了老鼠的小狸奴,不急着拿对方当口粮,而是一次次放出生机往对方去寻,却又一次次在希望的最后一刻重新收拢早已编织好的天罗地网。



    “尊者,晚辈想到破局之法了。”即墨繁忽然说。



    别咬,多疼啊



    瞿烬看起来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抬手朝棋盘上扬了扬,“那便交给你。”



    即墨繁迈了几步上前来。



    但他却并没有伸手向放满了白子的棋盒,而是直接探到了棋盘上。



    广袖一扬,黑白相间的石头飞了满天。



    方零落枝头的花瓣又被重物砸了一下,打着旋飘落在地,叠在扔在颤动的棋子上。



    看着眼前转瞬被抹去大半的棋局,瞿烬看遍了千年世事的眼罕见地褪去了平静无波,有讶异从其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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