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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魔修大多数脾气都不太稳定,类似的事发生过很多次了,而且在主城没人敢耍赖不赔。



    毕竟旁边就是尊上所在的魔宫呢。



    黎歌越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充耳不闻,只是一味死死盯着眼前的即墨繁,本就不太清亮的眼底,这会甚至蔓上了丝丝红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即墨繁掀起眼皮,冷然反问。



    黎歌越忽然笑了起来。



    “大少爷,即墨繁他在魔宫里待了这么久,却还没被魔尊杀了当乐子,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他抬手指着即墨繁,通红的视线转向了黎锦初。



    明明前些日子还对称呼即墨繁大名这件事心有芥蒂,这会却喊得无比流畅。



    “他身上发生过很多惊世骇俗的事。”黎锦初的话听不出明确的情绪指向,脸上那副笑脸好似哪怕天崩地裂也能维持完好如初一般。



    “他和魔尊之间绝对存在某些腌臜的交易!”几乎不顾在这种地方大声讨论魔尊会不会引起其他魔修的侧目,黎歌越似乎是为了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他的声音都破了音。



    掌柜早就带着伙计躲到后厨去了。



    他这家店日常生意本就不太好,这会整个大堂竟只剩下即墨繁这一桌客人。



    “没有证据,可不能凭空指控,那是诬陷。”黎锦初说,



    “那日我闯进魔宫去寻即墨繁,被魔尊撞了个正着。”黎歌越一字一顿,清晰念着,“即墨繁当时求了魔尊放我一命,魔尊要求的条件,就是即墨繁要把自己交给他。”



    黎锦初的视线扫向了即墨繁。



    后者却无动于衷,自顾自又给面前的茶盏续了一杯茶。



    唉,本来还以为很快就能回去,这么被黎歌越胡言乱语一搅和,恐怕得再浪费一盏茶的时间了。



    好在黎锦初的茶是真不错,不算太亏。



    “你怎么一点都不辩解?”黎锦初倒对他的反应起了兴趣。



    “莫须有的事,你让我从何处开始辩解?”即墨繁耸了一下肩。



    “明明是我亲眼所见!”黎歌越步步紧逼。



    “是吗?你是躲在我床底下看见了,还是魔尊让你跟在旁边看见了?”即墨繁很轻地笑了一声,弯起的眉眼里却了无笑意。



    “倘若我没记错,那时你应该马上就被魔尊拎着扔出魔宫了吧?”



    黎歌越声音哽了一下。



    “明明当时魔尊就是指了指你,然后你也点头了。”他还在坚持自己的无端指控。



    即墨繁叹了一口气。



    “师弟,你是觉得,自己掉进泥潭里爬不出来,所以只要把我也一起拉进去,就能同我并肩而立了吗?”他问。



    最隐秘的心思被戳破,黎歌越登时涨红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连脖子都红了。



    “你不了解,师兄不怪你。”即墨繁一副关爱师弟的好师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那一日魔尊所指的东西根本不是我,而是我手上所掌握的灵石。”



    黎歌越本来就被即墨繁这副不上不下的态度刺激得无措,这会一听他找来的借口,下意识就觉得他肯定是信口胡诌的。



    即墨繁没给他反过来继续质问的机会,直接解决了他的疑虑,“魔尊新得了只玄鸟幼崽,这妖兽以灵气为食,而位于魔界腹地的主城最缺的就是灵气。”



    “为了喂养小玄鸟,魔尊要我必须日日定时定量为它提供灵石。”



    “这段时间那只玄鸟一直跟在我身边,人人都知道如今是我在饲育。”



    “怎么可”一句质问没能出口,黎歌越的视线滑向了自从他进门就一直没在意,却实际上一直趴在即墨繁脚边的那只看似普通的大母鸡。



    似乎看出黎歌越不相信自己很厉害的视线,玄鸟咯咯哒叫着,跳起来往他的膝盖撞过来。



    黎歌越被撞了个正着,本来就旧伤叠新伤的身体一下子又渗了血。



    他这一出把玄鸟都吓着了,像个干完坏事发现自己一不小心闯大祸的小孩一样,咕咕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



    即墨繁随手往桌下扔了一块灵石,全当安抚鸟崽子脆弱的小心脏。



    你别是吓唬我



    看着玄鸟两三口叨碎灵石吞进肚子,黎歌越咬了咬牙。



    “那也不能表示你就没有”



    “师弟,你这全是污蔑。”即墨繁打断了他的话。



    他喝尽杯中茶,起身从袖中拿出一个陶罐,放在桌面推到了黎锦初的面前。



    “你现在欠我两个人情了。”即墨繁说。



    黎歌越一见陶罐,整个人面上的血色登时全消失了。



    他拼命扑上去想抢过陶罐,再不济也要把罐子打碎,只要杀了母蛊,他就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掣肘了。



    但黎锦初的动作比他更快。



    母蛊被他掌握在手里,蚀骨的疼在瞬息之间便经由血管爬遍他的四肢百骸,黎歌越一下子便没了挣扎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桌边。



    他应该庆幸旁边还有这张桌子,不然他只怕会直接一头摔在地上。



    疼,太疼了,不像即墨繁只是为了给个教训让他吃点苦头,黎锦初是真的在照着让他疼晕过去的架势在惩罚。



    心脏噗通噗通跳着,不断驱使他往黎锦初的方向去靠拢。



    灵魂却一直在反抗,模糊的视线固执地投向即墨繁的身影。



    反抗的结果是黎歌越直接被疼晕了过去。



    “你这东西还挺好用。”黎锦初把小虫子放在掌心,拨来拨去地翻看着。



    “你用的时候小心些,别怪我没提醒你。”即墨繁抬手指了指,“他叫钟情蛊。”



    黎锦初马上把这小虫子扔回了陶罐。



    “你别是吓唬我吧。”他脸色难得微微变化。



    要是黎歌越被这么只小虫子搞的“爱”上他就好笑了。



    “蛊虫的名字就刻在陶罐底部,你若不信,去找个会南疆话的翻译给你看看就是了。”即墨繁耸耸肩,相当坦荡。



    “怪不得他会在你道侣大典那一日按捺不住,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闯进去。”黎锦初赶紧把罐子盖好,叹息似地感叹了一声。



    即墨繁没回这话。



    他只希望黎歌越如今这副样子当真全是因为蛊虫作祟的结果。



    想起那天在云沧剑宗的灵泉里,明明境界相差悬殊,他却还大着胆子试图偷袭自己的行动。



    倘若不是即墨繁预先便在沉霭秘境里见过这只蛊虫,他也不会对一只普普通通丝毫不起眼的小虫子提起任何警惕心,说不定真的能被黎歌越得手。



    “你把他带回去之后准备怎么处理?”想到这里,即墨繁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我只会带他的身份玉牌回去。”黎锦初躬身拎起地上无知无觉的黎歌越,伸手翻出他的乾坤袋,神识往里一探,果然找出了一枚刻印着黎字的青玉玉牌。



    “黎家族人出生时都会由族长刺破指尖血注入玉牌中,此后玉牌便与人通感。人死,则玉碎。”



    即墨繁眨了眨眼,“比我们的弟子魂灯方便多了。”



    指尖血同神魂不同,虽说对本人的影响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只要修为足够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最严重的伤害也就是能用某些下作的法子拿来给主人下降头而已。



    但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利用修为对冲,不至于像被掌握神魂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想到这里



    即墨繁忍不住又联想到魔尊留在羲和手里的那一缕神魂。



    魔尊对这只妖兽竟如此信任吗?轻易就把自己重要的把柄交到他的手中。



    



    即墨繁后来没有管黎锦初是如何处理黎歌越的。



    以他的身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黎歌越,违逆家族与仙门百家的想法。



    而且让即墨繁头疼的另有其事。



    羲和莫名其妙还真热情满满地想筹备一场封后大典。



    当日对从修仙界来寻即墨繁的那些人所说的宴席,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场喜宴。



    即墨繁实在搞不懂他的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物种隔离吗?



    “你顶着魔尊的身份乱嫁娶,到时等他回来不会罚你吗?”他忍不住问羲和。



    “不会,他走之前说了,让我按自己的想法就行。”羲和摆了摆手,“大不了等他回来觉得你不好,再把你扔出去就是了。”



    “我是什么可以扔来扔去的物件吗。”被他过于随意的语调弄得有些无语,即墨繁叹了口气,“为什么执意我做你的魔后?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魔后之位嗤之以鼻的人。”羲和倒是说得简单直白。



    即墨繁皱了一下眉。



    虽然感觉这个逻辑有些太过牵强



    意思是他只是故意想给人找麻烦?让想成为魔后的人愿望落空,不想的人反而囚于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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