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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肯定不会把炉子炸掉,顶多需要他去溪边刷锅刷炉鼎而已。
他在峰内没敢找人指点,或者说以即墨繁如今的名气,在修仙界内任意找一个炼丹师,都不可能认不出来他这张脸。
没学出个眉目以前,即墨繁谁都不准备告诉。
霜煌的火的确很新奇。
即墨繁一直很讨厌火,即便是没什么温度的磷火,只是看着它在燃烧,都会让即墨繁心情变得很差。
但冰莲火却截然不同。
他的灵根似乎天然就很亲近这火种,拿在霜煌的手里,却好似能随他的灵力驱动。
心念一闪,火势便随之飘摇。
连霜煌都被惊讶到了,臭臭的小脸转了过来,捏着鼻子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看着丹鼎里的药材被自己的火与即墨繁的灵力包裹、流动、变形,最后汇聚成亮晶晶的小点。
霜煌眼底的折射出来的亮光渐渐消散,那些讨人厌的药味后知后觉爬上他的感官。
他捏着鼻子就叮叮当当跑远了,脚上的小铃铛甩得前所未有的响。
“你以后一天最多炼一炉丹!”霜煌跳着脚提条件。
即墨繁这边倒是欣然应允。
他本来就不是主要走医修一道的修士,对这方面的需求不大,想试试也只不过是对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感到好奇而已。
没人会不渴望变得更强。
不过会如此顺利他也完全没想到。
想当初他入门剑修,光引气入体就花了整整一个昼夜。
不过多少也有沈昀不怎么会教小孩的缘故在。
刚捡回即墨繁的时候,沈昀可能还真想过做一个尽职的师尊。
但他能自己修炼到化神境界,却没法灵巧的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自己的徒弟。
即墨繁是自己慢慢啃书啃出门道的。
以至于他后来渐渐也不再麻烦沈昀,而是遇到什么问题都先去藏经阁查证,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才会去找师尊。
师徒关系大概就是这么冷下来的。
沈昀空有一个优秀的弟子,却在对他的培养上没有什么参与感。即便外界对他的恭维多么花哨,他自己心里也绝对清楚,即墨繁成长到如今地步,和他的关系实在不大。
他或许也觉得即墨繁内心深处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师尊的,因此才会态度总那么颐指气使,试图找回一点身为长辈的威严吧。
可惜现在即墨繁不会哄着他玩了。
他也长成了一个孑然不同的师尊,至少葛根在他那本写满笔记的心法指引下,两个时辰就完成了引气入体。
炼丹师入了门,即墨繁心情不错,拍了拍一直很雀跃的丹鼎,他这次总算有底气和对方滴血认主了。
不然他一个彻头彻尾的剑修,顶多带上点阵法知识,实在是怕耽误了它。
做完这一切,即墨繁才把丹鼎塞进乾坤袋,就感觉到有什么人接近了自己的院子。
他谨慎的把桌上的残余药材都团起来收好,来者也已经抵达了他的门前。
意思意思敲了敲门,随即沈昀便推门而入。
“听说你让你师弟去忆苦崖了?”他上来就是质问。
他白天离开宗门不在,这才让处置黎歌越这事越级落到了首席大弟子的头上,这会好不容易赶回来,一听说这事就马上来找即墨繁了。
“是。”即墨繁仍然坐着,抬了抬眼皮,算是他对沈昀的最大尊重。
“胡闹,他的身子才刚刚重伤初愈,怎么受得了忆苦崖的寒风与黑暗?”沈昀颇有些恼怒地一拂袖,“快些撤了他的惩罚,你自己的师弟,你一点都不心疼他吗?”
如果不是因为首席大弟子下令给出的惩罚只有宗主能逆转,沈昀肯定不会特意跑来这处偏僻的竹屋,自己把人拎回来就是了。
他难得会恨自己的大徒弟身份不凡。
“师尊,犯了错就应当受罚,这不是从前你教给我的吗?”即墨繁坐得懒散,歪着头语调颇为不解,“你从前在我刚刚外出归来,甚至身上的伤都还没包扎的时候,就把我扔进忆苦崖的事,难道干的还少吗?”
“歌越跟你怎么能一样呢?”沈昀说,“他从小出生在世家大族,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受得了如此苛待?”
即墨繁都有些忍不住笑了。
所以他天生孤儿,就活该从出生一直吃苦吃到死吗?
“受不了可以学嘛,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个大人的。”不过他此时懒得与沈昀辨这些个弯弯绕,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师尊大可放心,他修为已经突破至金丹,不至于这么点冷风就能给他吹死。”
“你这么做,要是黎氏一族上门来兴师问罪可如何是好?”沈昀接着说。
“这件事师尊就更不用担心了。”即墨繁挑了挑眉,“师弟不会这么做的。”
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啊。
黎歌越身后有家族,受了委屈有人会给他撑腰,所以才能在沈昀这里得到好脸色。
即墨繁什么都没有,就算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云沧剑宗,也难有人会出头替他鸣不平。
他眯着眼睛,神色不自觉冷了点。
沈昀看他这个满不在乎的态度,只觉得心情变得更差劲了,“你说不会就不会?那孩子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
“他现在一定会听我的话。”即墨繁耐心耗尽,径自站起身,迈步在前走了出去,“师尊倘若不信,不如现在就同我一起去看望师弟一番吧。”
“只要他亲口说出不会怪云沧剑宗这句话,你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今天又是吃错了什么药
沈昀当然很不高兴。
但此时此刻他居然说不出什么,只能跟在即墨繁身旁,一同御剑飞往忆苦崖的方向。
忆苦崖的寒风令人熟悉。
但即墨繁不觉得这是个好回忆。
虽然他是冰灵根,但因为修士在这里会被大幅度压制灵力,仅仅能用出不会被冻死的力量来保护经脉,在这待一盏茶的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就十分不妙了。
一般较轻的小错,惩罚只是完成日常训练之余,还要跟着杂役弟子一起洒扫,或者绕云沧山跑圈。只有犯了重错的弟子,才会被丢进忆苦崖里。
这会待在里面的只有黎歌越一个人。
他盘坐在漆黑的崖底,衣袂被凛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身只亮着很淡的红色灵光,看向像一只摇曳在寒风里,随时可能熄灭的小蜡烛。
因为用不出太多灵力,所以直到即墨繁和沈昀两人站到面前,黎歌越才后知后觉睁开双眼。
“大师兄,还有师尊。”才待了半日,他的嗓子已经听得出喑哑了。平常收拾整齐的发髻也被吹得碎发乱飞,看着怪可怜一小孩。
即墨繁走到他面前,躬身与他的视线平齐,目光轻盈地打量了他一番。
“师弟,疼吗?”他问。
黎歌越马上摇了摇头,“大师兄,是我犯了错,就应该受罚。”
“师尊,你看,我说师弟一定不会有什么怨言吧。”即墨繁偏了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昀。
沈昀已经从一见黎歌越开始,听到他先叫了即墨繁才唤了自己这个师尊时,面色就有些微妙的不虞了。
“歌越,你要是有什么不快,尽管跟师尊说,师尊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他试图找回场子。
“师尊,你这话说的好奇怪,难道我会故意苛待自己的同门师弟吗?”即墨繁闻言先一步回了嘴。
“大师兄没有冤枉我。”黎歌越也马上站出来帮即墨繁背书,“是我,在切磋中失了分寸,一不小心重伤了同门,我理应来这里受罚。”
沈昀一下子被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连当事人自己都替加害者说话,他这个第三人横插一脚不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吗。
于是沈昀只能略显尴尬的添了一句,“那就好。你们二人是师兄弟,相互之间没有矛盾最好。”
即墨繁对沈昀的退让没什么反响,他只是回头看着黎歌越,难得伸手轻轻摸了摸这小孩的脑袋,把被吹乱的头发给理了回去。
“师兄知道你有苦衷,但是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师兄没有办法替你开脱。”他说。
可以说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即墨繁再也未曾用这般和颜悦色的神态对黎歌越说过话。
张扬跋扈的十六岁小孩一下子就被忽悠瘸了,目光亮亮地仰视着面前的即墨繁。
“不是大师兄的错,是我给大师兄添麻烦了。”他说。
即墨繁伸手进乾坤袋里掏了掏,摸出来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眼前的黎歌越,“师兄也没什么好帮上忙的,忆苦崖的风冷,吃这个可能会让你稍微好受一点。”
黎歌越双手把小瓷瓶接了过来,“谢谢师兄。”
沈昀眉毛跳了一下。
他是在黎歌越拔开瓶塞时看到了,那里面放的就是几颗玉髓丹,而且看成色不算很好,只是刚入门的炼丹师做得练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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