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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说说,我凭什么非得管你不可?”他抓着黎歌越头顶一簇头发,使的力度不算小,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同自己说话。
整个云沧剑宗谁人不受戚枫渔的驱使?唯一的变数只有最近忽然性情大变的即墨繁一个人。
青年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仍然是一如既往温柔的模样。他捏着这两只小虫子前后左右地看了看,沉吟半晌都没再说任何话。
“钟情蛊分为子母蛊,掌握母蛊才能控制被种下子蛊的人。”即墨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但十六岁的即墨繁就已经是金丹中期,在云沧剑宗的同龄人中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所以既然戚枫渔能动这种念头,为什么他黎歌越不行呢?
“另一只呢?”即墨繁问他。
气氛安静了数秒,他最终还是抬起了手。
所以他才会在拿到钟情蛊时动了歪心思。
黎歌越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等着斩首的死刑犯。
想让师兄原谅你吗
“那也都是大师兄教出来的!”他理直气壮,“谁让大师兄从小就没教过我怎么正确的与旁人相处!”
“我同你是什么关系?一无管教义务,二来你对我的态度向来毫无礼数可言。你不敬不爱在前,我又为什么要对你和颜悦色?”
黎歌越梗着脖子瞪着他。
丢到忆苦崖还能跟同样在反思一种错误的宁微生做个伴。
结果他难得卖惨装可怜,就是想让即墨繁放松警惕。却不想大师兄对他早有防备,一丁点机会都没给他留。
松开了钳制黎歌越的手,即墨繁看着这小孩在自己面前摔了一下,而后又踉踉跄跄重新站稳。
四年前的即墨繁,与他如今一般年纪。
别说跟同龄人做对比,他甚至会担心自己过几年会被即墨繁新收的那个小弟子给远远落在后面。
眼眸眯得狭长,温柔的眉眼里却不见几分温度。灵泉水的温度本来应该是暖的,此时此刻却让浸在里面的黎歌越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头驴,好像是他自己。
“师弟,你如今多大了?”即墨繁看着他,发丝上滑落下一颗晶莹的水珠,应该是黎歌越方才挣扎时溅到他身上的,啪嗒汇进他们周身的水里,涟漪漾起的声音震耳欲聋。
浑身被灵泉水弄得湿淋淋的,连总是朝天看的凤眼也低垂着,周身所有情绪都在向下沉,好似过了今天,他的人生就失去了全部色彩一样。
得,刚才还骂早了。
“你已经十六了,你还记得自己刚拜入云沧剑宗的那一年,师兄是几岁吗。”
黎歌越眉毛肉眼可见地跳了好几下。
“师弟,想让师兄原谅你吗?”
“但这些全都要怪你,谁让你突然对我不管不顾的!”
他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面前摊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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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长相相似,却比另一只蛊虫要大上一圈的小黑虫子,被他放到了即墨繁的掌心里。
拿着那只小陶罐只身一人从沉霭秘境返回云沧剑宗时,面对戚枫渔期盼的目光,黎歌越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他撒了谎。
“你把我丢到忆苦崖吧。”
戚枫渔想把钟情蛊用在谁身上?答案几乎不用思考,只会有即墨繁一个人。
他说自己没来得及去找藏宝图所指的地方,就先被别的东西袭击受伤了。
即墨繁轻笑出了声。
“大师兄,我知道错了。”黎歌越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全部力气,全靠即墨繁手里那点劲支撑着,才彻底没有沉到灵泉底。
即墨繁几乎被他气笑了。
自诩拥有黎氏一族血脉的小少爷,从未在人前展现出如此狼狈的样子。
蛊虫还是他受了一身伤才找回来的呢。
黎歌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了一下。
黎歌越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即墨繁的表情。
即墨繁心想。
“这不是我的错!”
反观此时的黎歌越,修为堪堪突破金丹而已。
刀刃就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斩下。偏偏他就是不确定自己何时会死,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又响又乱。
像被丢到忆苦崖了一样。
而黎歌越只要一想到这个结果,心脏就好似一张被揉皱了的宣纸。即使努力铺平展开,褶皱也已经在纸面上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