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页(2/2)

    求问

    沈婳伊差点没再脱口一句&ldo;你心知肚明&rdo;。她只是轻声叹气，如是回复道：

    &ldo;沈坊主，本宫常居东宫，并没在话本这事上了解过百姓喜好。沈坊主既说此类话本数不胜数，那是代表民间百姓都喜好揣测皇家长短，要对此言说一二吗？&rdo;

    她由此几乎都要把万氏一族的人丁给记住了，自然清楚地明白，如今的万少将军，就叫万乾青。

    &ldo;沈坊主，你们乐坊司的细作与爪牙既然能遍布江湖，那探查直隶那儿的情报，对你们来说应当不难吧。&rdo;

    &ldo;我手下的女娘往日便喜好看这些风月情爱以作消遣。现如今这类话本数不胜数，是她事先不知晓其中详细，此书恰又被宫女们偷偷调换，因而才弄出这般误会。

    太子随即便冷声把话题转向了别处：

    &ldo;万乾青。&rdo;太子的声音低沉却清晰，&ldo;替本宫去查，他私下里究竟在与谁往来。&rdo;

    &ldo;殿下满腹经纶，自是瞧不上这种不入流的话本。殿下能嫌它浅薄，觉得这些说来可笑。可殿下，这世间偏爱用假梦来欺瞒自己的人数不胜数，不只有喜好看这些话本的她们……&rdo;

    一直低着头的沈婳伊实在按捺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她没说话，只觉得他这话说来多余。

    &ldo;书铺行市上的各类话本，既是投入了买卖，那自是要顺着主顾的意来写。就算是市井百姓，对话本的喜好也是各有千秋的。

    她眼中的水光凌乱到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辨不明，似是而非，一点把柄都不想给予他。

    便只能算罢了。

    她问得沉重，这世间几乎无一人可幸免。他隐隐想发怒于她僭越的悲悯与责问时，才发觉自己一触碰，便是捞了汪顺指间而去的泉水，什么都留不下。

    她越说越多，说得越多便仿佛越像在问他。她在看他，他才发现她如水的眼波中，一切皆是朦胧不清的。

    &ldo;卑职听候殿下差遣。&rdo;

    书生爱做金榜提名梦，女娘爱做觅得佳郎的梦，各类的梦在买卖中亦有对应的话本供人挑选，而这《宫春记》，不过是万千女娘们憧憬的梦罢了。&rdo;

    她怨怪他方才的失礼与嘲讽。她怨他嘲讽这一切可笑，问他自己可曾挣脱于自欺欺人的幻梦，他可曾永远清醒，没有哪一刻落于梦中。

    &ldo;是，不知殿下想要查谁。&rdo;

    她用石壁隔开他，用泉水隔开他。谁都讨厌这样分明的隔阂，但他们二人也许都需要这种隔阂。他需要以此保全体面，她需要以此保全自己。

    &ldo;这世上越是无力挣脱于苦痛的人，才越爱用假梦来欺瞒自己。殿下可以嫌她们浅薄，但殿下自己……心中就无苦痛在挣扎，亦不会沉湎于幻梦，已得心间自由了吗？&rdo;

    她镇定自若的回答亦让太子板正了脸色，她只听他从口中幽幽吐露道：&ldo;好个无一是真……&rdo;

    沈婳伊才扫了第一行，便是那女主角儿沈莹莹抽泣地说道：太子殿下，这……这是书房，你别这样……

    &ldo;本无一是真，本不过是女娘们疲乏了用银钱为自己添个消遣，编场幻梦。这其间的王孙贵胄、天家长短，不过皆是不值一提的佐料。女娘们盼的，只是稳妥可靠的仰仗，重情重义的夫君……&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用情感在看他，近乎于悲悯，近乎于求问，近乎于怨怪。

    &ldo;殿下？！&rdo;沈婳伊惊讶到双目圆睁。

    她对这个名字记得尤为清楚。之前她在探查当年万老将军的死因时，知晓圣上需要用这个真相来安稳住远在卫所的万少将军。

    &ldo;沈坊主既说了这是女子的盼望，这其中竟不包括你吗？&rdo;

    太子绕进她的话中，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ldo;罢了，沈坊主，此次本宫寻你，确实是有要事要谈的。&rdo;

    沈婳伊目光一凌，只能强作镇定：

    &ldo;因为卑职不是个爱做梦的人，也无意用明知是假的幻梦来欺瞒自己……&rdo;

    沈婳伊叹下口气：&ldo;殿下既是看了，那自然也该明白，写书者的主意究竟在何处。&rdo;

    卑职御下无方，让殿下看笑话了。巧合而已，无一是真。&rdo;

    &ldo;沈坊主，你最好真能担保这书里所写的……无一是真。&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