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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今日索性就到这儿了!你不配来教我梁永安这辈子该怎么活!&rdo;
梁永安兀自甩下自己的气话后,走前还踹了一脚身旁已经熄了火的柴堆泄愤。赤红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口中仍气不过地低声念着:
&ldo;真是娇王爷,净想着自己怎么活。你但凡顾及一下好好心里怎么想呢……&rdo;
两人这般吵了一架后心中各自憋着火。梁永安踹翻了柴火,赤红霄气恼之余差点没想把他做的烤鸟给扔了。
她闪过这个念头后随即也选择了打住。他梁永安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娇王爷,她可跟梁永安这种人不一样。再怎么生气,好好的粮食若浪费了那可是不能忍的。
民生多艰,多少人都食不果腹呢。浪费粮食,罪大恶极。
虽然如此,但梁永安烤的这只鸟她也实在是没兴致吃了。因此她同猎户借来了菜刀,把自己啃的地方砍去了,剩下的随即分给了手下人。
梁永安虽然对她发了火气,但人却是个好的。就算同他大吵一架,想来他也不会特地寻自己镖局的麻烦。顶多就是他一时气恼难消,短期内她再难接到庆王府的单子了。
不过以她现如今的本事,就算离开庆王府的照拂她也能自己活着。更何况庆王府做决定的是庆宁王爷本人,梁永安虽然胡闹,但庆王爷可是个明白道理的。
赤红霄思来想去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安心。
同权贵吵架果然是件麻烦事,就算嘴上畅快了,也得担心他私下里会不会动用权势欺压他们。就如同沈婳伊之前哪怕对端王那般看不顺眼了,面上也不敢同他起冲突。
赤红霄在这方面惯是个没出息的,吃着夫人做的牛肉饼,脑子里的担忧没想多少,难免就又拐到夫人身上去了。
一想到她,她就顿生了作为同道惺惺相惜的感慨,只想把这事儿回去同夫人好好详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今日想来不是个什么黄道吉日,她白日里刚同梁永安吵了一架,晚上回到镖局后居然也不得安生。
近几日杜若岚带着人接了个短距离的物镖,今日才刚回来。赤红霄回到镖局时,就连杜若岚一脸气恼地在大堂里同人大眼瞪小眼。
赤红霄正欲摸清她到底是同谁在生气时,抬眼一看,她竟是在跟她从新秀大会上招来的脾气火爆的陆青吟斗气。
赤红霄顿觉两眼一黑,内心叫苦不迭。她身为掌门的理智虽逼着她留了下来,但她的心早就呜呜嘤嘤地想钻去夫人怀里、躺在床上歇息了。
赤红霄无奈地清了清嗓子,走到她俩中间发问道:
&ldo;好了,且跟我说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rdo;
才能
大堂里斗气的两人试探性地对视了一眼,谁都想先抢占这个讲话的先机。
赤红霄心领神会后赶忙补话道:
&ldo;若岚,你可是剑虹门里的大师姐,又是我们门派里镖局的管事人。你作为领头的,出了什么岔子我当然得先来问你的责。你可别不服不忿,你到底是怎么管手下人的,先给我说出来!&rdo;
&ldo;掌门,这不是我的错!都是她这个愣头青不听管教,差点给我们惹来大麻烦!您当初就不该带这种野性难驯、不通人情事故的人回来!&rdo;
赤红霄连忙打断了她的气话:&ldo;你怎么说话的!身为管事的师姐,遇到事了不就事论事,只先顾着数落同门师妹,哪儿有一点当师姐的气度!&rdo;
杜若岚被她这一吼,本就激动的情绪居然还敏感委屈了起来。她把脸皱成了一团,几乎是带着哭腔不平道:
&ldo;我把她当师妹,她哪里把我当师姐了!她仗着自己武艺高,年纪又比我大,哪里把人放在眼里!&rdo;
杜若岚说到此处便哭了起来,赤红霄摆出着急的样子,一边安抚杜若岚的同时一般扭脸对陆青吟说道:
&ldo;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再同你谈。&rdo;
陆青吟见杜若岚竟先哭了,自己在这儿僵持着也尴尬。因此二话没说地就默然退出了大堂。
大堂的位置毕竟显眼空旷,杜若岚一个管事的大师姐当众在大堂里哭成这样,只怕事后她自己也会觉得没脸。
赤红霄不说二话地就把她拉去了隔壁的小间,关好门窗后一脸无奈地发话道:
&ldo;你虽然年纪轻,但好歹也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手下又管着事,怎至于这点事就哭成这样呢,你上头又不是没人照看。
真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完全可以跟我说呀。弄成这样,把自己哭成个大花脸,给人瞧去,你个大师姐不要面子的?&rdo;
杜若岚被她说到关键处,哭泣的声音顿时小了些许。赤红霄给她递了手帕,拍着她的背等她的哭泣声渐渐止了,杜若岚才哽噎地说出了今日发生的事。
她这次领着人送物镖送到昌平州后,看着送镖的一应招牌旗帜都在,趁着空闲时顺带就在主顾的街巷附近打起了招牌。
她心思活份,一番努力之下在回京城前还顺势接了个新单子,是一处瓷器铺的老板要送两箱瓷器到京城的店面。
东西虽不多,但胜在他这瓷器价贵,因而一下单便是笔大收入。更何况还是顺路送到京城的物镖,杜若岚自然乐呵接下了。
而这麻烦事,正是在回京受检阅时惹下的。
大梁立朝以来,在商贩运货这块有详细的内地关税法则。这些收税的门路五花八门,只要到了新地界,不同的货物都得按规矩交税。
交税的同时自然得受官兵的排查检阅,进出京城的货物若按朝廷现有的规矩检阅起来则繁杂无比、费时费力。
许是排查的官爷们长久下来自己也受不住这累,加之普通老百姓大多都是安分度日的良民,所带的物品不过是些寻常之物。
老百姓想着省时,官爷们想着省事。这一来二去,双方几乎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百姓额外交点小费,官爷们凑合凑合放行,久而久之就成了不上台面的暗规矩。
杜若岚领着人回到京城的城门那儿受检时,自然也按照这暗规矩准备好了额外过路的小费。他们排队等着入京城时,排在前头的一对运柴火的爷孙一时竟没凑出这额外的小费。
而检阅的官兵收多了百姓给的小费,收银钱成了习惯。难得见到个不按规矩给钱的,自然少不得要给这对爷孙脸色看。
眼见那对穿着穷酸的爷孙一脸苦相、只能忍受欺侮。杜若岚瞧不过去,正想日行一善给那对爷孙凑出这小费时,陆青吟却是个爆脾气,居然提着剑就想上去同那些官兵对峙。
杜若岚被她吓个半死,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摁住她。她给那些官爷额外赔了许多好话,又补足了银钱,今日的事才凑合过去了。
入了城后,杜若岚心疼为此多掏出去的银子,难免数落了陆青吟几句。陆青吟只觉得她这是纵容官兵为恶,更是瞧不上她那由人宰割的做派。
两人掰扯了没几句就吵了起来,这别扭直闹到镖单送完了、回到镖局里,她们都还在大眼瞪小眼。
&ldo;她就是个愣头青!谁不知道这样的做法长久下去不对,可这些事哪里是我们能说了算的!谁不知道那些官兵过分啊,就她有侠义之心,就她有骨气呗!&rdo;
&ldo;我们也不过是些平头百姓,平常也要过日子啊。她穿着我们镖局的衣服,上去就想同那些官兵对峙。她是逞了一时畅快,她当了英雄,但这之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rdo;
&ldo;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居然敢跟我横。她居然说我是个小姑娘,所以才性子软,纵着那些官兵为恶……她根本就没把我当师姐,明明只比我大一岁而已……呜呜……&rdo;
杜若岚说到此处,难免又委屈不止,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赤红霄思忖了片刻,只能寻出些不落俗套的宽慰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ldo;若岚,你想不想成为个大人物?别人都信服你的大人物?&rdo;
&ldo;嗯?&rdo;
&ldo;我不擅长引经据典跟人说什么大道理,我就只跟你说俗话。世人都说,这世上有才能的人才能做大事。但我觉得,才能二字得分开看。
有才无能的人,有再高的才也不过是多门才艺,只能为人所用。而这世上有能的人,才能带人做番大事,让许多人都心甘情愿跟随他,去当大人物。&rdo;
赤红霄见杜若岚已经成功被她这番大人物的说辞给引去了注意力,更是顺势安慰道:
&ldo;若要跟我说岁数,我赤红霄当然也能觉得你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你遇上事就是使点脾气委屈一下又如何?
十九岁的小姑娘闹点姑娘脾气,大家都会觉得这没什么。毕竟是小姑娘嘛,不懂事些,脾气躁些,也没什么……&rdo;
&ldo;但是若岚,你甘愿就被人家这样觉得吗?你作为我这儿管事的女弟子,今后总会碰到有些弟子年纪比你大,甚至混迹江湖的资历比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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