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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邬欲雪一个感冒断断续续拖上一两周,中间一直难受,所以研究了各种补汤。
平时一周没事就给邬欲雪熬个两三次,监督着人喝,慢慢养好身体,效果颇为显著。
只是这段时间,他忙得来不及亲自熬,更没机会盯着邬欲雪喝。
虽然几次叮嘱邬欲雪家的保姆阿姨给他做,还把配方交代得清清楚楚,但是恐怕邬欲雪不愿意喝,对方也不敢擅作主张做这些。
谢时安闻言点点头,尽职尽责地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盯着熟睡的邬欲雪。
结果等了一会儿,谢霁青还是站在原地没走。
他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就见对方虽然还是一脸平静,却莫名地让他感觉到了浓浓的低气压。
最后,谢霁青用凉飕飕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才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谢霁青走后,谢时安隔一段时间试一下邬欲雪的额温。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方法真的有效,邬欲雪的体温确实有所下降,虽然还在发烧,但至少没刚才那么高了。
他前半夜一直没睡,邬欲雪发烧后他又忙上忙下,此时难免有些困倦,即使一直强打起精神,但眼皮还是忍不住往下坠。
忽然,他听到卧室门被推开的动静,立刻打了个激灵,惊醒过来。
谢霁青手上端着一盅汤,身上还换了套家居服,大概是等汤煮好的过程中去洗了个澡。
他把汤搁到一边的床头柜上,轻轻把邬欲雪抱了起来,靠在床头,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沉温柔:“宝宝,起来喝点汤再睡,这样好得更快。”
说着,他转头看了谢时安一眼:“你过来扶着他,我一会儿喂他腾不开手。”
谢时安连忙过去,搂着睡眼惺忪的邬欲雪。
他看了眼谢霁青端过来的那盅汤,很清淡,几乎一点油星也无,里面的东西大概都被滤了出去,不知道煮了什么。
谢霁青提前把汤盛了出来放凉,所以此时温度刚好适合入口。
但他没有急着喂,而是面色有些凝重地叮嘱谢时安:“等会儿他有可能会吐,你光这么扶着不行……算了,你抱着他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其他的我看着办。”
这种抱坐的姿势过于亲密,但两个人现在都没什么心思去注意这一点。
谢时安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话,抱着邬欲雪坐到了椅子上。
邬欲雪全程都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没有挣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谢霁青的话。
忍不住好奇,谢时安还是多问了一嘴:“你汤里都加了什么?”
谢霁青将一勺汤喂到邬欲雪唇边,看着他慢慢咽下去,这才语气没有起伏地道:“莲子芯,金银花,菊花,还有一点点排骨,生姜,和盐——”
他话音未落,邬欲雪就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好、好苦,好难喝,我不要喝了……”
谢时安先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了邬欲雪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身上挣扎下去,紧接着难以言喻地看了那盅汤一眼。
光听食材,就知道那汤能好喝就有鬼了,怪不得谢霁青提前就猜到邬欲雪可能会吐。
他担心地看了一眼怀里全身心写满抗拒的邬欲雪,忍不住说:“这汤一定要喝吗?光听着就知道难喝,他也不喜欢。要不,还是别逼他了吧……”
谢霁青把汤盅放到一边,擦了擦邬欲雪的嘴,这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谢时安一眼:“你知道他每次感冒发烧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一开始只是又冷又热,喉咙干疼,出很多汗,如果不及时治好,拖到后面还会短暂失去味觉,头疼,浑身酸痛,呼吸不畅,频繁咳嗽,持续一两个星期才好,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你要是亲眼看到他后面那么难受,你也会像我一样,知道不好喝也要逼他喝。”
谢时安闭了嘴,抿着唇一言不发。
邬欲雪不愿意喝,谢霁青只能用上点特殊手段。
他俯身,耐心地低声哄了邬欲雪一会儿,说什么“只要再喝一点点就好了”。
等人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他立刻眼疾手快地喂了好几口进去。
直到一盅汤见了底,他才把汤盅搁到一边,扶着邬欲雪给他拍背顺气。
邬欲雪到底没吐出来,只是不停地咳嗽,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口腔里那股涩人的苦味。
谢霁青想把他从谢时安怀里抱出来,邬欲雪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一副抗拒和他沟通的样子,把脸埋进了谢时安怀里。
谢霁青顿了顿,过了会儿,若无其事地说:“宝宝,我抱你去睡觉,你自己一个人睡会冷。”
说着,他又伸手去碰他。
可邬欲雪却完全不搭他的腔,死死抱住了谢时安的腰,好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不要你抱。”
谢时安浑身都有些僵硬。
邬欲雪身上还有些热,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真丝睡衣几乎轻若无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柔软的躯体清瘦而单薄,随着呼吸起伏,同时还散发出一股幽淡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喉咙发痒,指尖发麻,忍不住也搂紧了邬欲雪的腰,把人往怀里藏了藏,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虚:“要不……我陪他睡?”
房间里寂静了不知道多久。
谢霁青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谢时安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谢霁青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默认了?
而且他还出去了,不会去睡客房,把这间卧室留给他和邬欲雪了吧?
那怎么想……也太诡异了点。
他把邬欲雪放进被子里,邬欲雪除了刚才喝药的时候,短暂被苦得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谢时安看了他一会儿,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一边被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钻。
钻到一半,卧室门又开了。
谢霁青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和充电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谢时安莫名其妙地,又生出一种偷情被抓包的感觉。
已经第二次了。
明明他是光明正大的,什么偷不偷的!
谢时安硬着头皮,无视了谢霁青冷飕飕的视线,钻进被子里,不过手脚还是规规矩矩地放着。
脚步声渐近。
谢霁青走到另一侧的床边,细心地给邬欲雪掖好被子,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沉沉对谢时安道:“他容易手冷脚冷,你帮他暖暖。”
谢时安点了点头,看到谢霁青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忍不住问:“你不会要一直在这里工作吧……?”
谢霁青头也不抬:“别吵他睡觉。”
谢时安只好闭了嘴。
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这太诡异了吧!
他和他名义上的“嫂子”睡在一张床上,而那个他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亲哥”的人,在一边抱着电脑工作!?
谢时安原本觉得自己睡不着的,他不敢当着谢霁青的面太过放肆,只能在被窝里狗狗祟祟地拉住邬欲雪的手,尽职尽责地捂着。
邬欲雪起先还觉得有些热,几次把他的手甩开,甚至翻了个身,挪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然而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喝的汤起了效果,邬欲雪身上的温度没那么高了,又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寻找身边的热源,迷迷糊糊地偎了进去,脸颊乖顺地贴着谢时安的胸口。
谢时安心满意足地抱到人,还想再清醒着品味一会儿,结果眼皮越来越沉,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分外强烈,透过浅色窗帘洒进室内。
邬欲雪翻了个身,蹙着眉慢慢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谢时安闭着眼,呼吸均匀,手臂毫无分寸感地缠着他的腰。
斑驳的阳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他却毫无醒来的意思,睡得相当沉。
邬欲雪静了两秒,蓦地睁大了眼。
什么情况?
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该跟谢时安躺在一张床上吧!?
他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把谢时安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正打算悄无声息地下床,洗把脸清醒一下。
一转头,正对上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的谢霁青。
邬欲雪大脑当场宕机。
偏偏这时,身后的谢时安又缠了上来,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哥,再睡一会儿……”
邬欲雪:“…………”
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这混乱的场景,谢霁青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问道:
“烧退得差不多了,宝宝,你其他地方还难受吗?嗓子还疼不疼?”
邬欲雪下意识摇了摇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昨天晚上好像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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