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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欲雪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浑身发冷。



    到头来,世界意识想针对的,其实只有他而已。



    这几个人,完全是被他连累的。



    ……这是在逼他收手吗?



    从三年前车祸后醒来的第一天,邬欲雪就下了决定,他不可能收手。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因为如果他不去抢,等待他的,一定是最糟糕的结局。



    而且其实,系统一开始就提醒他了不是吗?



    虽然他是在完成攻略任务,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掠夺”气运。



    至于那些被他夺走了气运的人,最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邬欲雪鸦羽般的长睫轻轻一颤。



    医院走廊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漂亮的脸苍白脆弱得有些过分。



    他没有再往下想。



    “好端端的一个小孩儿,整天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呢?”



    一道懒散中透着疲惫的声音从身侧响起,紧跟着,一只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干燥而温暖的手覆了下来,胡乱揉了揉邬欲雪的头发。



    “让你去休息还非得跟着我来,现在人没事你该放心了吧?我给你俩安排在了同一个病房,沈聿凛那个情况需要,卧床静养半个月,你要是没什么事,两个人互相陪着也挺好。”



    邬欲雪原本柔顺的乌发,被医生揉得松散凌乱,几缕碎发从额角翘起,衬得那张脸多了一丝茫然的稚气,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却也因此,稍稍冲淡了些他刚才身上那股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邬欲雪显然不太适应,来自长辈的这样的触碰。



    他紧紧地抿了一下唇,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纤细的脖颈,也跟着往衣领里缩了缩。



    像是被雨淋湿了羽毛的雏鸟,瑟缩着想要躲进温暖的窝里。



    医生假装没看见,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脊背:“快去歇着吧,别再硬撑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快凌晨两点了,赶紧去睡吧。”



    邬欲雪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自从刚才医生揉了下他的脑袋后,他就一直这样,像个关节活动不灵敏的小木偶人似的,动作都变缓慢了不少。



    医生把他带到沈聿凛的病房门口,看着他乖乖地躺到了沈聿凛隔壁的床上,才关上门,脸上故作轻松的笑容顷刻消失。



    走廊里寂静无声。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才犹豫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医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迟疑:“……帮我查个人。对,就是邬家那个小孩儿,之前和沈聿凛订过婚的那个。”



    “你帮我查查他的过往病史,尤其是三年前,导致他父母去世的那场车祸之后的……”



    交代完,他挂了电话,靠在墙上,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他本来不应该管这个闲事。



    但是沈聿凛有多在乎邬欲雪,他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也挺可怜这个父母双亡之后,一个人苦苦支撑了几年的小孩儿的,所以就忍不住查了查。



    希望,只是他自己多疑了。



    而不是真的是他猜的那样……



    



    前一天熬到太晚,又经历了那么多,邬欲雪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直到翌日清晨,护士推门进来查房,邬欲雪才猛地被惊醒,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雪白的脸颊,被透过窗户投进来的光线照得近乎透明,肌肤下细小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整张脸没有血色。



    乍一看,还以为邬欲雪才是那个受了重伤的人。



    负责检查沈聿凛的护士连忙小心翼翼扶住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轻声细语地说:“先喝点水缓一缓,累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等会儿会有人送餐过来。”



    邬欲雪喘息着说了声谢谢,等护士走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看了看沈聿凛的情况。



    沈聿凛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前三天还不太能说话起身,因此一直躺在病床上,偏头看向邬欲雪。



    邬欲雪怕自己对他说话,他会费力回应,便也没开口,只是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轻轻牵住他的手,无声的安抚他。



    过了一会儿,负责送餐的人过来,操控抬起了沈聿凛床头的背板,展开可伸缩的折叠餐桌板,把他的那份餐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邬欲雪的那份则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见他就要退出去,邬欲雪微微蹙起眉心:“他现在可以自己吃饭吗?”



    送餐的人愣了一下,道:“动作幅度小一点的话没问题。”



    他犹豫了一瞬,觑了觑沈聿凛的脸色,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其实我们也想安排人喂沈少爷,但是他不配合,只能这样了,最好还是别人来喂更好,这样恢复得比较快。”



    邬欲雪闻言,便轻声道:“那我来喂他吧。”



    对方立刻感激地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聿凛现在只能吃些清淡软烂的食物,比如蒸蛋,肉糜粥之类。



    邬欲雪试了下粥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便先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先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他拿着勺子的那只手腕细瘦得过分,袖口上移,露出一截脆弱的骨骼轮廓,看上去病骨支离。



    沈聿凛没有张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邬欲雪脖颈上,手臂上,那些层层缠绕的白色纱布,沉默了片刻,偏过头去。



    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他嗓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你、受伤。”



    “所以不想让我喂你?”邬欲雪反问。



    沈聿凛点了点头。



    邬欲雪淡淡地扯了下唇:“但是你要是不快点好,怎么追我?到时候我被别人抢走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聿凛苍白的俊脸蓦然一僵,顿了片刻,默默转过头来,喝了邬欲雪喂到他嘴边的粥。



    但只喝了一口,他就反应过来,邬欲雪自己还什么都没吃,就先顾着喂他。



    他立刻皱起眉,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你,吃。”



    邬欲雪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先喂你吃吧。”



    但是这次沈聿凛格外的倔,不听他的。



    从沈聿凛的角度看过去,邬欲雪现在的状态分明差到了极点。



    他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是自己却浑然不觉,像完全失去了感知能力,不会饿也不会疼。



    邬欲雪和他僵持了几秒,到底还是妥协了:“那喂你的时候,我顺便吃两口。”



    沈聿凛缓缓纠正:“你、一口,我、一口。”



    不想让他再说这么多话,邬欲雪只好听他的。



    两个人一人一口喝完了粥,邬欲雪就已经饱了。



    沈聿凛知道他胃口不好,也没有再勉强他,就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迅速吃完了剩下的蛋羹,便说:“你,休息。”



    邬欲雪抿了下唇,没有应。



    他根本睡不好,医院里的床铺他一个人睡着很冷,只要阖上眼,就是昨天吊灯砸下来的景象,睡了一觉起来,状态反而更差了。



    而且,他现在压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刚刚喂完沈聿凛吃饭,他才想起来要检查好感度,发现对方的好感度,不知什么时候,从80涨成了100。



    而他自从上次去沈家拒绝订婚以后,唯一和沈聿凛的接触就是昨天。



    可是他做了什么?



    不过是出于愧疚心理,牵了几次对方的手,又给对方喂了次饭而已。



    这个人未免太过好哄,这么轻易好感度就涨到了100,让邬欲雪连个留下来继续照顾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时,医生敲了敲门,进来,看到两人挑起了眉:“都醒着呢?正好,我有点事找你们。”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邬欲雪:“给,你的手机,昨天落在拍卖会场了,他们托人送了过来,虞家那小子好像给你打了不少电话。”



    邬欲雪立刻站起身,接过手机,低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医生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也要跟沈聿凛说两句话。”



    邬欲雪快步走出病房,沈聿凛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直到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眼神冰冷地看向医生。



    医生苦笑一声:“你瞪我有什么用?人家给正牌男友报个平安,天经地义。而且,我是真的有正事找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昨天在救护车上,我看他的状态就不对,结合后来给他处理伤口时他的表现,更确定,他可能是在遭受重大的创伤之后,产生了轻微的解离症状。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不严重,过段时间,等情绪稳定下来,就能自愈。”



    “但是昨天,听到你只是轻度骨裂,没什么大碍,我以为他的状态会好些,结果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反而更差了。”



    医生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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