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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很好的人。”
“我跟你相处了这么段时间，知道你也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在治疗期间和他谈了恋爱，但这其中可能有一些你们之前就认识的原因，我不清楚，大概是再续前缘。所以也不能独断地说你，不够敬业，不会处理和病人之间的关系。”
“我对你们这段恋情，没有说反对，但也不是举双手赞成。毕竟，我还是希望他以事业为重。”
颜祯额上都要冒汗。
“还有，我不知道何是惟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家里的事，他的家事我不想多赘述，但我想让你知道，何是惟这些年其实比较独来独往，圈子里的朋友其实都不算朋友，可能只有我是真心对他的。”说到这里，江俐瑛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
她回忆起初见何是惟的场景——
当时公司觉得他外形不错，就签下他，又随便推他去了个试镜，没想到他一下就拿下那个角色，公司领导安排她去带何是惟。
江俐瑛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干净澄澈。
她还记得，何是惟当时对她笑了笑，然后叫了她一声“姐”。
“他有跟你说吗？我们还没合作多久，他居然就直接向我出柜了。我当时就觉得，他真的太傻了。我只是个经纪人，有必要跟我说这个吗？但他说了这个秘密，我就得帮他兜着。兜着兜着，我又开始忧愁他之后的路应该怎么走，不是说他的事业，而是他的人生。”
“同性恋……总归是要难一点的。”
“就这样忧愁着，我发现我把他当自己人了，把他当我的家人，我的弟弟。”
“后来，我从原公司离职，他也说要跟着我。当时他在老东家可是一哥，原公司为了留下他，承诺了很多条件，但他没答应，没续约，说只跟着我。”
江俐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车顶上柔黄的光线映在她的眼里，让她那双平日十分锐利的眼看起来柔和，含着似母亲的柔情。
颜祯听得也很是动容，何是惟没跟他说过这些事，他不知道他和江姐之间经历过这些，听江姐这么说，颜祯一边感慨，一边觉得自己其实还不算了解何是惟。
他印象中的何是惟只是个不学无术、成绩很差的同学，但在江俐瑛口中，何是惟是个心思澄澈、忠诚又很有人情味的人。
颜祯在不知道他拥有这样坚韧又诚恳的品德时就爱上了他，如今爱人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立体，颜祯更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何是惟怎么会这么好啊……
颜祯偷偷想。
“要不是年纪不合适，我都想认他当干儿子。小醒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之后的路应该也会好走。”江俐瑛笑着说。
颜祯说：“就算不是干哥哥，何是惟应该也会很照顾小醒的。”
江俐瑛点头表示同意，“乱七八糟的扯了很多。我就是想和你说，何是惟是个很好的人。他和你在一起，肯定也是认真的。还有……不管你们之后怎么样，能走到哪里，我都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有了你之后，何是惟的状态真的好了很多很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颜祯说。
“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江俐瑛深深地望着他，最后由衷地说：“希望你和他能好好的。”
“我会好好对他的。”颜祯说。
“好，中秋快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你的家人要催了。”江俐瑛想起刚才颜祯对何是惟说的话，又忍不住问：“你家人管你管得很严吗？”
颜祯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二十四岁了还被人问这样的问题。他解释道：“也不算管得严，因为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所以比较担心我的安全。”
“哦，就是怕你被人骗走是吧？”江俐瑛忍不住笑，笑眼里分明还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差不多。”
“那何是惟到时候要上门负荆请罪。”
“不用！”颜祯舍不得。
江俐瑛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旋即她想到什么，她问颜祯：“那你家里人知道……你是同性恋的事吗？他们会接受吗？”
其实，这些都是后话，江俐瑛不应该这么早就关心这些事，但话题都到这里了，问问似乎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颜祯陷入了思考，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他们还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接受的。”
“那就好。”江俐瑛点头，她利落摁下车门的解锁键， “回去吧，颜医生。”
颜祯提着何是惟给的那几盒月饼下车，走没两步，又被江俐瑛喊住。
颜祯停在原地，江俐瑛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后备箱处，打开后备箱，又提了两袋月饼给他。
“这个也给你带回去。就当时何是惟家里人送的中秋贺礼。”江俐瑛说。
“谢谢江姐。”颜祯没有推拒，高高兴兴提起月饼，和她再次点头致谢后，转身走了。
他的两手都提满了东西，走起路来的时候，两条小腿都被会月饼外盒撞到，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躲着那月饼盒，从背影看过去，是很滑稽笨拙的。
江俐瑛看着他不大聪明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康复治疗师，给她的感觉很特别——他十分专业，也很聪慧，但在和人交流的时候，你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便会觉得，他的眼里含着些很特别的，单纯和诚挚。
像是懂得很多，但又好像有点笨笨的，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摸到他滚烫的真心。
江俐瑛重新上车，开了导航准备回去，掉头离开的时候，她看着周边的街景，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这里也没什么居民楼啊，是住在这附近的哪里？”
南海商场坐落在城市的边缘，四周都光秃秃的，只有这么一个商场立在空旷的地面上。
江俐瑛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已经关了灯的南海广场，建筑物附近死气沉沉，似是连风都不吹了。
而刚才那个提着月饼，走得像是企鹅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颜祯已经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脚步还挺快的。”江俐瑛这么说。
她没多想，驰车前往何是惟的家中。
颜祯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童蜜，其实南海世界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而童蜜看起来是很疲惫的样子，肩膀耷拉着，走路速度都很慢。
颜祯在她背后喊她，童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见到他，就露出委屈的表情，说自己快要累死了。
颜祯问怎么了。
“我刚从妖管局出来。”
“今天不是中秋吗？”
“对啊，我吃了个晚饭后又被妖管局的姐姐们喊过去了，然后就一直训练到现在！”
“怎么会这么累？”
“不知道啊……反正我没一天安生日子。一直让我练习自己的超能力，还要上课。”
“上什么课？”颜祯问。
“上一些文绉绉的历史课啊，思政课，哎呦我不知道，我坐在课桌前，就想着要去人类世界玩。”童蜜唉声叹气，想起什么，她又问颜祯：“诶颜哥哥，你知道吗？最近好像重启了什么计划，我们这些化人形的妖精可以去申请，这样就不用天天被关在妖管局了，听说被选中之后，就可以去人类世界了。”
颜祯并不知道南海世界最近出台的一些政策，摇头说自己没了解，但是表示自己回去后可以去问一问自己的大哥。
“好，颜哥哥，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路上晃啊，你没在家里看电视吗？手上提的这是什么？”
颜祯提起月饼给她看，说这是很好吃的月饼，然后又拆了一个给她。
二人找了一张长椅，童蜜在颜祯身边坐着，吃了一口流心月饼后，惊为天人地叫道：“这也太好吃了？！”
颜祯见她喜欢，又给她塞了几个，让她晚上带回去吃。
“颜哥哥，你真好。”
童蜜在颜祯身边晃着脚，露出属于这年纪的童真姿态，又吃了两口之后，童蜜突然扭头问颜祯：“对了，颜哥哥，我恩人怎么样了？我这段真的是没空，都忘了关心他了。”
提起何是惟，颜祯心情又变得柔软，他嘴角带着笑容，“他很好，康复治疗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已经在准备工作了。”
“他的眼睛呢？”
“快好了。”颜祯说，“很快。”
“太好了。”童蜜又低头吃了两口，想起什么，她又问颜祯：“那颜哥哥你和你的梦中情人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当时看到的颜祯的那个梦，也记得颜祯当时说那个人是他的梦中情人。
“啊？哦，挺好的。”颜祯不自然地说。
“你们在一起了？”童蜜问。
颜祯温柔道：“嗯。”
“太好了！恭喜你啊。”童蜜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颜祯看着眼前这张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的脸庞，内心深处忽地生出一种冲动——其实他很少有这样冲动的时刻，但许是今晚被江俐瑛口中的何是惟给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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