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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的混乱还在继续，你感到肺腑隐隐作痛——这很正常，魔术师最擅长概念替换和升华，形成结界的丝线是你自身的一部分，人体是天然的、隔绝世界与自我的境界，取巧的后果就是这群人相当于在你的体内打架。

    好在他们的战斗已经从特效对轰变成了近身肉搏。

    一阵钝痛从你的肋间传来，你闷哼一声，视野里有片刻的发黑。是超人，他把神奇女侠撞进了墙体。结界忠实地将冲击反馈给你，让你切身体会到氪星人失控的力道究竟有多可怕。

    收回前言，这群人不用特效一样能把你搞死。

    你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用结界这种又麻烦又损耗自身的方式了，当然，比起让这群神仙在大都会上空自由搏击，一座大楼的维修费和你的损耗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但这只是次优选项，你明明可以使用更轻松的方式……

    “你还好吗？”一个声音问。

    你又吸了口气：“不太好，潘多拉女士。”你苦中作乐地开了个玩笑，“我这会儿在希望我是美杜莎。”

    “石化吗？或许确实可以限制他们的行动……”她笑了一下，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场中。

    不，你不是馋美杜莎的石化魔眼，你是在馋美杜莎能将内部的人类溶解、变换成魔力吸收的结界特性，你面无表情地想。要是能把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转化成魔力，别说修复一座大楼，再造一座都绰绰有余。

    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是沙赞召唤了雷霆，庞大的电光在击中地面时被分解和吸收，这让他停顿了一下，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突然失灵。

    “别白费力气了，小子。”康斯坦丁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还不忘进行现场教学，“这里的规则被改写了。想用魔法？你得先问问那位小姐同不同意。”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几道混杂着惊疑、愤怒和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你。

    你：“……”

    谢谢你啊，康斯坦丁，你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

    “来飞子盒！”扎坦娜忽然喊道。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拽住了手中的盒子，那枚黄金骷髅在他的掌心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脱手飞出。“小扎？你也被……”

    他闭上嘴，一个人影、五六个人影瞬间扑向他，碎石和火光飞溅，康斯坦丁狼狈地滚了好几圈，躲过海王的三叉戟和神奇女侠横扫的长腿，他大喊道：“不会就剩我一个脑子正常的了吧？！”

    盒子在刚才的爆炸中脱手而出，他趁机一个翻滚滚到你们附近，仰头慢慢地叹了口气：“哦，能见到你们两位真好。”

    “我不是很好。”你躺在潘多拉怀里，实话实说。

    这位女士方才直接把你抱了起来，以一种超出常人的敏捷和力量在混战中游走，你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她根本不是神话中柔弱、美丽又哀愁的形象，而是个战神啊！

    好在魔盒始终是那群超级英雄的第一目标，对你发动的攻击少之又少，让你们得以有了一片交谈的空间。康斯坦丁看着你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知道，”你说，“毕竟他们的烈度随时可能升级。”

    说话间，你默默地咽下一口血，感觉内脏的一部分失去了联系。

    当前你的每一分魔力都很珍贵，血液不能随便流到外界，好在你对疼痛的适应性和恢复力都足够高。

    你苦中作乐地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被一群超级英雄组队刷本呢，这么说来，能坚持这么久没死，你的战绩还挺可观的，足以在同行面前昂首挺胸。

    “你把我搞糊涂了，”康斯坦丁又冲着潘多拉问，“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一直在等待，有一个人能够打开那个盒子，将世间的一切邪恶绳之以法。”潘多拉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你们两个，“看来你们都有这个资质。”

    “……”你说，“我真的没有。”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省省吧，女士。这玩意儿只会放大欲望，把好人变成疯子，把坏人变得更坏。拯救世界？它只会毁掉世界。”

    “邪恶必须被根除。”潘多拉固执地说，“你们不明白，我看着它们一点点腐蚀人心，挑起战争，散播瘟疫……它们必须被关回去。”

    “用一个更邪恶的东西去关押邪恶？”康斯坦丁说，“这是我听过最烂的主意。”

    你们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战局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蝙蝠侠用一条带子绑住魔盒，携带着它敏捷地飞驰。绿灯能量形成的锁链试图捆住他，却被超人撞飞。鹰侠冲了上去，钢骨被甩到一边，神奇女侠一拳揍在海王脸上，继而，她和超人之间爆发了争吵和战斗。

    混乱之中，蝙蝠侠不知道被谁砸飞到承重柱上，魔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停车场的中央。

    奇妙的是，骷髅头眼窝中的红光渐渐熄灭了，仿佛暂时耗尽了能量，陷入了休眠。

    混战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超级英雄们盯着那枚黄金骷髅，喘着粗气。

    “所有人退后！”蝙蝠侠刚被扎坦娜从地上搀扶起来就提出警告。

    这时，超人的身体一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神奇女侠发出一声惊呼，她接住了他，众人被这场变故吸引了注意力，这才发现超人的脸色差得要命。

    “发生了什么？”她质问，“自从拿到那鬼东西之后超人就开始变得虚弱，上面有诅咒？潘多拉？”

    “……我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潘多拉的语气也不确定，这个盒子今天给了她太多的“惊喜”，她将你轻轻放在一根还算完好的柱子旁边，走向场中。

    恢复了理智的超级英雄们聚集在超人身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异常。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你松了口气，终于有闲心想还好你固定了结构，不然凭着这些被拆得差不多的承重柱，这里早该塌了。

    这口气吐到一半，你又感到一阵疼痛。

    一开始，你还以为是哪位超级英雄攻击的余波触动了结界的反馈，毕竟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然后，你才后知后觉地发觉痛感不对。

    你低下头，看到一截被血染红的、造型奇异的尖端，它从背后穿透了你的身体。

    血液，或者说生命力从你的体内流出，速度快到不正常。失血让你躯体发冷，受创的地方却一阵阵发热，仿佛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很抱歉，伊丽莎白小姐，”他说，“您太过谨慎，始终没有主动去触碰魔盒，以至于我不得不使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这对一位淑女而言，实在过于残忍了。”

    你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但他的声音又让你无比熟悉，这是“约翰”的声音，之前那张脸果然是假的。

    场中似乎有谁发出一声惨叫，可你已经无力分辨受害者是谁。

    刺穿你的锐器不是金属，在血液滴落的间隙，它露出的截面是一片透亮的沉黑。

    见鬼，这是仪式用剑。你一瞬间知晓了他的目的，艰难地吐出一个单词：“巴别塔……”

    “是的，”约翰说，“真感谢您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巴别塔’项目，人们总是更关注于它是混乱、傲慢、叛逆的象征，但您的父亲，阿尔文·加兰德之所以创造了您，是为了它最初的含义。”

    ——那是一座人类联合起来兴建的、希望能通向天堂的高塔。

    在巴比伦语中，“巴别”的含义是——神之门。

    仅仅只是被动等待某个象征的出现完全不符合魔术师的作风，魔术师总有自己的兴趣和研究，在猫头鹰法庭的预定计划之余，他们试图自己制造出能够通往宙之外、通往天国（根源）的大门。

    约翰低声说：“以此崇高之血作为献祭，为我的主人开启门扉。”

    你的血液彻底活化，汇聚成一条薄薄的绸带，卷住了暂时无人关注的潘多拉魔盒。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血液消融了。

    在骷髅眼眶和眉心的空洞中，猩红的光芒重新亮起，然后，它的封顶自动打开。

    以它为中心，一道深红的光柱裹挟着赤色的雷霆猛然爆发，直冲天际。

    狂暴的能量将周围一扫而空，不知多少人被击飞，建筑物在灼热的光辉中化为齑粉，你的结界和丝线同样撑不到半秒，这让你的躯体重重一震，没忍住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液。

    好痛……

    你其实很想晕过去，遗憾的是作为仪式的要素之一，某种强制力让你全程保持清醒。

    你听到潘多拉激动地问：“这是什么东西！？”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哦，你不明白，潘多拉。”约翰说，“诅咒你的众神认为它有无法控制的魔力，是的，当然。蝙蝠侠认为它是一种科技，是的，也许。你们无法探知它的真相，无法找到第二个能够开启它的人，获取和使用它的力量……因为它早已拥有了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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