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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弄巧成拙,险些害尹逸寒死于桂花糕下,行宫出逃那夜,他在府外等待试图将尹逸寒阻拦,却又一次失败。郁时越的所有谋划他都知晓,却不能向尹逸寒透露只言半语,所以这次,他选择冷眼旁观。



    “无论你们有何计划,都不必告知于我。”魏明顾自略过索珍,闷头擦拭剑柄,“我不会帮的。”



    索珍急道:“不过借些粮食,又不是没有,时间快来不及了将军这点小忙都不帮吗?”



    魏明紧紧闭上眼,努力排除索珍的声音:“不帮。”



    索珍气嚷嚷喊道:“亏公子将你视作好友,我就多余来找你!”



    魏明动了下身,寒光一闪而过,索珍缩了下脖子,立马倒退三步。



    长剑归位,铿锵一响。



    “送客。”



    魏明无比后悔,若他当初肯从索珍那撬出个只言片语,尹逸寒也许就不会走投无路,以身殉情。



    ……



    魏明拽着马走出很远,即将转角时回了下头,郁时越还站在原地,背后是空荡荡的朝堂,不像从前陛下,每逢下朝便急匆匆往宫内赶,谁都捉不到他的影子。



    郁时越还是回了寝宫,屋里是暗的,没有人点烛火。地龙还烧着,郁时越差散下人,像往常般边往里走边脱朝服,他弯起膝盖,正要上床,却感觉脚下传来黏连的阻力,是方才脱下的衣服绊住了脚。



    尹逸寒爱干净,讲究规矩,不同的物件理应归其本位,往日郁时越进屋,他便起身跟其身后,默不作声地把衣裳叠起摆好,放在翌日郁时越触手可及的地方。



    郁时越不在乎尹逸寒,活着不在乎,死了更不在乎。



    这世间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成的!



    郁时越用力蹬掉挂在靴上的朝服,挥手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砸下,随后他又将床单扯下,寝殿目之所及被弄得一团糟。



    “好乱啊,逸寒,你看不见吗,好乱。”



    郁时越自言自语地躺到皱皱巴巴床被褥上,伸手捞到一把凉飕飕的空气,他摸索片刻,最终抱住了尹逸寒的枕头,把头深深埋进去。



    理不清的情感在他的胸口堆积,里面种了一园子话梅,恍惚间,他隐约听见尹逸寒曾经质问过他的,也是郁时越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尹逸寒问他,盛王疑心并拴你们下狱时,未对你伸出援手的人数不胜数,为何偏偏对他记恨在心?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郁时越捂住眼睛,指缝里溢出水光。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们之间的情谊凌驾于任何人之上,所以你的冷眼旁观更叫我痛不欲生。



    郁时越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我在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就爱上了你。



    尹逸寒,



    原来你早就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过渡一下,宝宝们因为后面还有几个比较刺激的情节作者怕写崩了,明天打算理一理大纲并且修一下前文,但是后面会加快节奏和更新频率,最后和小宝们说声抱歉,作者平时在教室所以码字基本用手机和平板戳,有时候有很多错字眼花了找不全,后面我会仔细审查,如果有小宝看见错字可以留个弹幕,作者看见就会改的,谢谢!



    (修补)



    翌日天蒙蒙亮,张章端着干净的新朝服,猫起腰,溜着墙缝往里走,他打了个哈气,努力睁着如山重的眼皮,撑开朝服,悬挂到…



    “别放在那。”



    张章手一抖,吓得要尿出来,睁开眼瞧见陛下直直站在屋里,眼下乌黑。



    “…………”



    张章抱着朝服走过去,离郁时越一米左右,笑容僵硬,神情透露着点胆怯:“您今个儿怎么起这么早,可是有别的安排,奴才这就伺候您更衣。”



    郁时越:“屋里很乱。”



    张章看见了,里头打过仗,碎瓷茶渍浸了满墙,兴许是刺客来过,亦或是郁时越自己弄的,他略微平复心情,扭头吼骂身后的下人:“一群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快滚过来收拾。”



    郁时越皱起眉,不悦道:“你说话怎的如此粗俗?”



    张章被说懵了,他向来如此说话也没见对方在意过,怎的今日……肚子上被郁时越踹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躬着身子,讪讪笑道:“奴才知错了。”



    谁知陛下用不知意味的眼神深深看着自己,忽然问他:“疼吗?”



    张章面露惊悚:“不疼不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才乐在其中。”



    郁时越正好衣冠便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得闲去找御医看看。”



    张章一怔,旋即跟上陛下的脚步:“谢陛下。”



    说不上来哪变了,张章觉得陛下比起之前似乎柔和了很多,不再动辄就兵刃相待,就连有大臣指着鼻子骂他庸政,也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有时他会干坐在书房里盯着尹逸寒批过的折子发呆,从早到晚,用繁重的政务牵扯住所有精力,深夜,他捏了捏眉心,忽然意识到:“郁白涟这阵子去哪鬼混了,他之前不总想着篡位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章直冒冷汗,应对如此直白的话语不知该如何应对:“啊嗯这……”



    “陛下您歇歇吧,都好几夜没合过眼了。”



    郁时越面容疲惫,下巴上冒出来不及清理的细小的胡茬,明明看起来累极了,却毫无困意,他把奏折用布拢上,确定钻不进灰尘,命令张章:“去煮碗馄炖,拿几壶酒。”



    张章照做,不多时摇摇晃晃掂着酒罐回来,酒罐重重落在桌上,发出声闷响,一掀盖子,几滴米黄的酒飞溅出来。



    “坐下,陪我喝点。”



    郁时越手指弯曲,敲了敲桌子,见张章面露难色,瞥见他腹部缠绕的绷带,叹了口气:“罢了,你退下吧。”



    张章合上门,郁时越一杯接着一杯酒,不要命的喝法,书房里的烛光灰暗下去,他头晕发胀,眼前酒杯出现重影。



    “边辰。”郁时越的嗓子被烈酒烫哑了,“出来陪我喝一杯。”



    屋顶轻晃,与砖屑一同下来的是道利落的黑影。



    边辰依然不爱说话,双手捧起酒杯端着陛下倒满的酒,一饮而尽。



    郁时越没什么信得过的人可以诉说心事,边辰算一个,虽是个闷葫芦,但有问有答平日也不会出去乱说,衬他的心意。



    郁时越心里很难受,偶然他会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细想起来,竟然不知自己当初究竟何种心境,又为什么会如此恶毒的对待尹逸寒。



    “我是不是中邪了。”郁时越深陷怀疑。



    边辰动作稍顿,饮了口酒,不置可否:“可以请司天阁的人诊断。”



    郁时越表情微变,想起了尹逸寒曾被司天阁气吐血,心脏又开始绞痛,他僵硬地维持这举壶的动作:“你说得对,我得去让他们瞧瞧……”



    他和边辰对饮,喝到半晌,两人都有些醉了,郁时越压抑不已,恍惚中看到了尹逸寒拎着戒尺佯装严肃地看着他。



    学堂上,郁时越被夫子指着头骂得狗血淋头,周围的同窗笑作一团,郁时越却毫不在乎,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谁叫他平日就爱胡服骑射,对文墨半点不感兴趣。



    况且他是郁将军的遗孤,盛王对其极为偏爱,从不勉强他读书,也不会过多询问他的功课,郁时越举目无亲,无人教导,有阵子无聊到觉得郁府的猫辛苦,于是整夜不睡觉要帮人家逮耗子,直至遇到尹逸寒,他无忧无虑漫天撒欢的日子便结束了。



    “三字经都背了好几日,你是半点都不往脑子里记呀。”尹逸寒把他摁在书案上,不让他走。



    郁时越觉得有点没面子,尹逸寒的话像是嫌他笨一样,他板起脸,难得感觉羞恼,辩解说:“我不认识字,能读下来已然不易,怎能和你比?”



    尹逸寒:“你自然和我比不了。”



    郁时越:“?”



    “但旁人会笑话你。”



    郁时越:“我不在乎。”



    “……”



    尹逸寒却轻叹一声,扔下尺子:“可我听了会不舒服。”



    “我不想听他们笑话你。”



    你在乎我的。



    郁时越忍不住失声痛哭,被遗忘的回忆碎片重新拼凑在眼前,自那以后,他在尹逸寒的监督下点灯苦读,写出的诗文比沈长玉都要工整,尹逸寒夸他聪明,将来必定有所作为,郁时越学到了点人情世故,于是也很真情实感的对着尹逸寒恭维一番。



    此时沈长玉冒出来,笑吟吟打趣说:“你俩一文一武,互相衬托,谋个天下都不成问题了。”



    尹逸寒吓一跳,立马伸手去捂沈长玉的嘴,正色道:“别胡说。”



    沈长玉眨了眨眼:“开玩笑嘛……不过尹兄,你不知自己生父是谁,皇上又如此在意你,说不准?”他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尹逸寒面露愠色,坚定的看着沈长玉:“不是,此类的混话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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