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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位沈世子身上确有一股媚香,进宫头日便勾的大漠皇帝魂不守舍,不能自己,据说屋里头的响动连房梁上的乌鸦都能惊飞,整整三天三夜……啧!”
说罢,后头的屏风有人影闪过,有下人轻声禀报,“大人,吴小姐找您。”
早该衰灭的大漠不仅没被乱民流言淹死,反倒焕发起勃勃生机。
沈长玉不敢想象。
沈长玉忘记尹逸寒是替嫁,传闻过后,败坏的是他自己的名声。
张意远于是起身,可惜道:“这不就偷不得闲了。”
张意远打眼一瞧,是大漠张贴的有关科举的具体事宜,不过那不重要,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见沈长玉的指尖点在告示的落款处。
沈长玉死死攥着茶杯,咬着牙看向对面含笑的男人,状若无事道:“衙门的人怎的还不来,信由他们胡说。”
郁时越皱着眉,又念了一次。
“那沈世子绝非良辈,据说先前夜宴,大漠皇帝舍命救他,险些丧命山崖,如此不管不顾,怕是被下了蛊。”
久久沉默,郁时越脸色冷下来,他怎么会爱上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他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长玉。
车轮驶过方才的水洼,涟漪过后显现出两大一小三个人影,背着沉重的行囊,浑身上下显露出赶路的疲态和窘迫,男人把妻女安置在角落,手里死死握着枚磨得发光的玉佩。
沈长玉嗔怒:“你不护我?”
太平盛世?
——尹逸寒。
他边说边用骨节叩击桌面,指向楼下津津乐道的众人,道:“我瞧着效果还挺不错的。”
“近来出门仔细点,皇上为了找你,怒气正盛,你那老父亲被扣的日子可不短了…”
没人注意到,二楼某个被屏风遮盖的雅间后,一张昳丽的脸,神色阴沉。
张意远:“怎会?可我也有抽不开身的时候不是?”
郁时越如果化作尹逸寒手里最锋利又听话的一把刀,这天下哪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听又一声铛!
男人开怀大笑,笑够了才挑眉看向对面的美人:“事情可都是照你说的办的,不满意?”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继续说:“宫殿的床板终于塌陷,大漠皇帝便要结束,可那沈世子是什么人,媚骨浑生,闻言便立刻软腰勾住大漠皇帝,说不行,他还要。”
没准的事。
底下的贱民还在喋喋不休的讨论着宫里秘闻,沈长玉听着心烦,途径闹桌时不易察觉的打翻两盏瓷器,很快不明真相的客人就面红耳赤的争论摔打起来,打斗的声音盖过说书先生,官府兵闻声赶来将寻衅滋事的人皆数押走,茶馆散场,重归宁静。
生疏的名字从唇齿间流露的万分艰难,夹带着不由自主的嫌恶。
铛。
嘈杂的茶馆此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听客们竖起耳朵急不可耐的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那有三个小字,劲道生风。
越是深想,沈长玉不可避免的陷入焦躁,无意间踩到脏水洼,他拧起眉,叫来一辆马车,脏靴慢条斯理在马夫背上上蹭掉脏污,踩着人背坐上轿撵。
张意远不敢耽搁太久,许诺晚上去郊外的园子里看他。
沈长玉不语。
沈长玉。
四下传来一片心照不宣的唏嘘声。
他明明是叫人伪造尹逸寒在宫中魅惑君王,萎靡龙阳的故事,想在民间肆意传播来搞臭后者的名声,为此他还花钱雇了人假装听客,蓄意起势,可谁知雇的人根本没用上,故事一开头便如雪崩般自发汹涌,假故事里夹带不少真传闻,无一不昭示着尹逸寒与郁时越的和谐。
“谁叫她父亲是宰相。”张意远哂笑,“吃醋了?”
沈长玉看着他走远,撂倒茶杯,也跟着下去。
沈长玉撩起眼皮,不冷不热道:“还没进门就管上了。”
话尽于此。
沈长玉心底混乱不宁,他开始怀疑,谷西究竟有没有把香囊送到尹逸寒手里,如若没有持续不断的药引加持,那么郁时越……
作为本次科举的主考官。
可问题是……沈长玉拿出张告示,推到张意远面前。
沈长玉笑不出来。
他那气愤的模样惹张意远发笑,张大人刮了下他的鼻尖,调侃道:“活像个怨妇。”
沈长玉:“旁的我也就认了,凭甚恶名都让我担了,好名都落他头上。”
“天子圣躯,怎会好龙阳,定是有邪佞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