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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见棠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听说……之前楼危也对你青睐有加，还特意将你在课后留下来。若不是极境祸乱来得太急，想必此刻你已在他峰上修行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想让他来沧阳峰修行了？”

    秋见棠竟被看得一惊。

    不等魔尊回答，他自己接上了答案，“是我师兄。”

    魔尊撩起衣袍落座，指尖掐诀，阖上双目，俨然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态。

    “横天峰去不成固然可惜，但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我来同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我们沧阳宗一百零九峰，每一峰的传承都各有千秋。”

    那素来冷情的眼尾一睨过来，莫名便教人觉得，天地万物，大千众生，入他眼中都与阶下刍狗并无分别。

    “问了他也不会说的。”秋见棠就知道魔尊一定在听，“不过，你们这些人怕是都没见过他真正用剑的样子吧。”

    那人自始至终站在苍峰之巅，紫衫临风，淡然从容，但他的剑，从未离鞘半寸。

    他向前赶了两步，与对方并肩：“我说你这弟子，确实很没有礼貌啊。好歹我也是你们虞山派友宗的副宗主吧？论辈分，你叫我一声师叔都不为过，怎么理都不理一下我？”

    “我是在帮你啊！”

    “行了，别装忧郁了，我都办妥了。”

    “你应该去问他。”魔尊道。

    秋见棠很不满意这个程度的反馈，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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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算是给这位副宗一个最客气的回应。

    “诶，你不是很勤奋刻苦的么？？这就准备回去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

    这话总算引得魔尊抬眸正眼看他，但也不过一触，随即又淡淡收回。

    秋见棠当然不走，他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你如何知道我想学万岫归一剑？”

    “趁此次大会，去沧阳主峰修行，你觉得如何？”

    秋见棠一进来便端起那盏浮花的茶，毫不介意地一饮而尽。

    ……

    “你在煞鼎中的表现，我虽未入鼎亲眼所见，但溯踪镜上的留影却一刻不落。你的剑法很有火候，假以时日，定也能塑伟器。这样的苗子若荒废了，于我沧阳宗而言也是个损失，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虞山派不好，只是……”

    “别说你们了，连我都未曾见过。”

    他自认为已经对秋见棠足够体面，倘若不是他还有修养，连这一声回应都不会给。

    “我师兄今日回去以后，突然便说要退出此次五道四鼎大会的全部筹备，不再参与各峰首座出题。”

    秋见棠道，“你不是想收那虞山派的窦江来你峰上嘛，我就帮你……”

    言犹未尽，便被截住。

    檐下雨声淅淅，仙山地域本不生凡雨，沧阳主峰此刻却雨击峰岩，交织成幕，只因主峰风雨全由宗主一念而生。

    他若心绪平和，恬淡恣意，则天清气爽，万里晴光，若黯然郁结，怏怏寡欢，便大雨瓢泼，敲遍亭台飞檐。

    “得了吧你，”秋见棠紧紧盯着他，不屑一笑，“你那眼神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溯踪镜粘人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甚至想出双人舞剑这么荒唐的馊主意，还有上次剑课，人家简单一套云台十二剑，看得你心醉神迷都不止，我看你就差跪下求他来了！”

    “窦江，你也知道，以我师兄那脾性，他若不想教，求也没用。”他看向魔尊，“但如果是你，根本不用求。”

    他的语气举重若轻，但眼底神色却并不轻松，“老实说，他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边际，还老闹些幺蛾子，但从不会拿宗门大事开玩笑，这次突然撂挑子，连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烬尘颇为惋惜那片落入虎口的花，“你又搞砸什么了？”

    烬尘没有用过他那把剑，魔尊知道，从他多年前要与烬尘论剑时就已知道。

    秋见棠从他眼神中读出这个意思，反而笑了。

    “那么师叔，”魔尊两指便将他那把聒噪的扇子合拢。

    “楼危让你练剑的时候，你练了。你要是不想学，以你这性格，当时就会转身走人。”

    “有何见教？”

    这季节芙蓉花期已阑，金风也快卷尽繁英，但枝头那一余残粉却迟迟不愿零落尘泥，依依脉脉地落入窗前早已凉透的茶中。

    他将扇子收起，换上认真：“若你真心想学万岫归一剑，可知整个沧阳宗，能将你教得最好的人是谁？”

    字句落处，霜风拂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