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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点道:“你要是找了野男人,我就杀了你。”
“宝贝,我现在可是很喜欢你啊。”
那你的喜欢还真是叫人恐惧……
林子墨整夜没睡,第二天听到索林那边有动静,在他外出后就马不停蹄收拾好自己出了帐篷。再和索林待在一起,恐怕他会疯。
林子墨很少通宵,还活着的时候是这样,进了任务世界也是这样,每次通宵之后头脑总是分外不清醒,而且,稍有活动脑袋都晕沉沉的。
这种状态实在难捱,所以在确认索林又离开驻扎地,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林子墨拒绝了早饭,回了帐篷打算睡个回笼觉。
他是被帐篷外一串叽叽喳喳的大呼小叫吵醒的,刚睁开迷蒙睡眼,便听到帐篷外传来的蹩脚的中文。
“墨,索先生和老大回来了,猎到好大一头鹿,今天中午我们可以加餐了。”
掀开门帘,这是一张兴高采烈的脸,林子墨知道他叫阿喆,是一个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男孩儿,算是队里的队医。
每日三餐都是他来叫林子墨的。
林子墨对阿喆盛情难却,到底穿戴整齐,随他去看索林和奥利弗大清早进入雨林深处猎到的鹿。
越是走近,吵嚷声越发清晰,鼻息间的血腥味也愈加浓烈。林子墨先看到蹲在河边洗手的索林,在他旁边,是坐在有成年人小腿高的石头上的奥利弗。
他手上有血,眉毛有些痛苦地皱着。阿喆见此对林子墨抱歉一笑,飞快地奔过去要为奥利弗包扎伤口。
林子墨走到近前刚好听到奥利弗的拒绝,大手一挥,说就是道被藤蔓磨出的小伤口,索林已经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阿喆还是放心不下,问:“确定触碰到的植物无毒吗?在这种地方,小伤口也会要人性命的。”
奥利弗递给他手,以一种紧迫需要摆脱麻烦的语气:“看,虽然包扎手法糟糕,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狡黠地对阿喆眨眨眼,说:“我是有家室的人,我可比你们谁都惜命。”
说话间,索林已经洗好手,直起身朝林子墨走来,十分自然地把手臂横搭在林子墨肩头,指尖垂着晶莹水珠,在林子墨略有不安的注视下,滴到心口位置。
温度直冰进心底,林子墨发了个寒颤,听到索林带着笑意的:“奥利弗,再过两天你就能回家了。”
奥利弗啐他,要不是索林突然来访,他现在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但尽管这么说着,面上仍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奥利弗舒爽地松了一口气,说:“那个疯子应该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索林,还是你有办法。”
在阿喆迷茫的目光下,奥利弗看向林子墨,说:“你以后就和索林好好过吧,男人就男人吧,他这种疯男人也不需要血脉。”
索林笑得前仰后合,叉着腰,勾住林子墨脖颈,在他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林子墨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直勾勾看着奥利弗被包扎的手心上,被血污浸得几乎看不出原来面目的布料。
那是他刚来这里乱转,不小心擦过箭毒木汁液的衣服,索林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但凡他身上有个小伤口,接触到这种汁液都是死路一条,从那之后他就限制林子墨只能在驻扎地附近活动。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想过索林可能会有所行动, 却没想到他能这样狠,这样急。
中午阿喆又来叫林子墨,但林子墨抱膝缩在帐篷角落, 只说不饿, 反复两次,阿喆走了,倒是把索林叫了回来。
索林提着一把长弓,跟箭筒一并放在角落,这是他早上猎鹿的工具。因为某种原因,他们禁止使用枪支等一系列声音较大的武器。
索林看见林子墨显然心不在焉的模样皱了皱眉。
“听他们说, 你早上也没吃东西, 这还不饿?”
林子墨吐了个含混的气音,说:“昨晚没睡好,没胃口。”又问索林, “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索林眨眨眼, 回他:“以后我每天都不用出去。”
“高兴吗?”
高兴。林子墨高兴得晚上又没吃饭,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的思绪无比混乱, 一种异常糟糕的预感油然生起,黑暗中, 猛然心悸。
心脏骤缩的一秒,耳边似是嗡鸣过一个世纪,心绪稳定下时才感到每晚都要拥他入睡的索林有了动作。
几乎是他刚坐起身,林子墨便听到了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是队医阿喆, 先低低叫了索林的名字。
索林的表情掩藏在黑暗中, 林子墨看不真切, 但就是有种感觉, 这人在笑,头皮微微发麻,他想索林正居高临下盯着他笑。
帐篷外阿喆声音压抑到极致:“索先生,老大他有点不对劲,你快来看看吧。”
索林很快跟阿喆出了帐篷,在他走后很久,林子墨才敢吐出一口横亘在胸口许久的浊气,刚颤巍巍睁开眼睛,却被腿侧半蹲的黑影吓了个仰倒。
短促的惊叫险些溢出口腔。
林子墨的第一个念头是索林没走,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索林的风格。
勉强辨认出来这人几乎与黑夜混为一体的身形轮廓,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跃出脑海。
气音询问:“兰殊?”
男人低低笑了,说:“答对了。”
这道鬼魅的身影,带着林子墨穿越被焦急与沉默笼罩的驻扎地,通向密林深处。
“为什么不向外跑?”我们两个什么装备都不带就往雨林深处跑,真的能活下去吗?
但兰殊没有回应。许久未见,他沉默太多,但动作之间却是温柔。
那双紧握住林子墨的手掌传来匀衡不断的热量,不容置疑地带他向前,他们与疯长的植被擦肩,这些植被带着未经教化的野性极尽灵巧地钻进他们的衣物缝隙,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剐蹭到,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钻出一丛灌木,林子墨实在走不动,挣开兰殊的桎梏,哭丧着脸:“我头发被挂到了。”
及腰长发缠绕在茂盛的枝干上,稍微一动便会拉拽头皮,兰殊折身回来见到这一幕动作极快地上手整理。
他半环住林子墨,这个姿势林子墨只能看到他胸前不住晃动的一片斑驳迷彩,林子墨嘱咐他要小心,千万不要划出伤口。
兰殊笑问:“怕我被索林下毒?”
说起这个,林子墨面色黯然,忍不住抓紧兰殊衣服,额头轻轻靠在他胸膛。一个月的期限将至,本该放松,但目睹太多可怖场面,林子墨深洇在绝望中,根本觉不出半分欣喜。
想在兰殊身上得到安慰,便点点头,说:“你不在我身边,我活不下去的。”
纠缠在灌木上的头发尽数被解救出来,兰殊轻柔地为他挽出一个发髻,隔着奔尼帽揉他后脑,他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只说:“过了今晚,我们会安全的。”
但想在原始雨林里安稳度过一夜谈何容易,后半夜月明星稀,饥饿和过劳让林子墨腿软失温,兰殊将他圈在怀里,温暖手掌紧紧包裹住他的。
他不许林子墨睡着,任凭林子墨委屈咕哝,有索林在身边,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即便睡着也会惊醒。
兰殊埋在他颈窝,话音沉沉的,说:“我知道。”
我都知道。
甚至你被他亲吻时,我就手脚僵硬守在帐篷外。
但是你活着就好,活着才有未来,即便今夜之后我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但坐牢也好,甚至是死也好,只要你今后能自由,只要你——
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尽头蔓延开来,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他们。
兰殊停止想象,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撑住他的膝盖,艰难调转过身,说:“兰殊,不如你帮我把头发剪掉吧。”
他说着晃晃脑袋,垂在后颈的丸子头摇摇晃晃,他苦恼地说:“这也太不方便了,我们要逃命,还是轻松一点好。”
兰殊爽快地答应下来,他要去附近找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让林子墨在原地等他。
林子墨很是信任地看着他,这样全然依赖的眸光,让兰殊不自觉摸向口袋,里面,是一把刻有精致花纹的木梳,是他曾经用来为林子墨梳头的木梳。
他想:林子墨把头发剪掉也好,最好今后再也不要留长发。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不甘稍稍平复下来,他对自己说,这样来,你曾经拥有过旁人不曾拥有的林子墨。
他在河流附近发现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黑燧石,试验了一下,削断头发绰绰有余。
两人最后找了一块平稳且干净的大石头,林子墨拆了头发,头皮一放松立刻满足地笑了,迫不及待坐下,让兰殊快点手起刀落。
兰殊拿着燧石比量着,问他打算剪到多短。
林子墨琢磨了一下,他活着时就是短发,长发虽然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但打理起来也太过麻烦,他可没有兰殊那样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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