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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霆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又低头轻拍王翠翠的脊背,安抚道:“傅昀说的在理,萧长明那边我盯着呢,陈隐离开跟他没关系。”
王翠翠捂着脸哭了起来,傅霆深无声叹了口气,又看向暴怒的弟弟:“你也冷静点,陈隐在我们之前回过家,阿姨说他带走了几件衣服。估计是去朋友家住了。”
傅昀刚要说他能有什么朋友,突然想到谭乐和齐泽,谭乐跟谭明住在一块,陈隐肯定不会跟他走,那就只能是齐泽了。
他调整呼吸,没直接去问齐泽,而是给傅池越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问了两句。
傅池越虽然没心没肺,但是他不缺心眼,很快把齐泽那边的消息同步给傅昀,还顺便八卦两句:“小叔,你要真喜欢人家就直接上啊,磨磨唧唧得不像男人。”
“你这么男人下个月零花钱就别跟我要了,”傅昀冷笑,“滚吧。”
傅池越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
啧,失恋的男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知道了陈隐的具体下落,傅昀心里安定下来,他看了眼王翠翠,显然没有要把消息共享的意思。
王翠翠肿着眼睛,眼巴巴望着他,着急也不敢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傅昀更是心烦。
“人没事,”他丢下这句话,算是报了声平安,“我先走了。”
“等等,丢下一句人没事就完了?”傅霆深不满皱眉,“他是不是去朋友家了?”
“是啊,”傅昀看着王翠翠,笑得阴阳怪气,“就是去朋友家了,具体哪个朋友你这个当妈的应该很清楚吧?”
王翠翠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陈隐有什么朋友,她还真不清楚。
傅昀冷了脸,也没等她再追问,直接摔门而去。
车停在齐泽的小区外,司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小声问道:“傅总,咱们进去吗?”
傅昀烦躁拧眉。
谭明的话还在他耳边晃悠,如魔音绕梁,经久不散。
你能对他负责吗?
你爱他吗?
爱,还是不爱?
很简单的问题,但是傅昀回答不出。
半晌,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说:“回公司吧。”
车子缓缓发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陈隐和齐泽两人慢慢溜达着从小区出来。
陈隐眼眶红红的,精神倒是好了不少,齐泽双手插兜,安抚道:“没事,你妈爱不爱你都不耽误她是你妈。”
这话一点都没安慰到陈隐。
他垂着头,郁闷地踢着路边的小土块:“她肯定很讨厌我,就觉得我是个累赘。她都不让我喊她妈妈,肯定是害怕那些男人会嫌弃她带着累赘嫁给他们。”
齐泽觉得不太对劲:“那你妈嫁给傅霆深的时候,不就是把你当儿子带过去的吗?”
“那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傅叔叔听到了,”陈隐泄气道:“傅叔叔说了好多次不会嫌弃我的存在,她才重新允许我喊她妈妈的。”
这下连齐泽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真的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妈妈啊,齐泽觉得自己不能理解。
“算了,别想这些了,”齐泽拍拍他的肩膀,岔开话题,“老头医术挺好的,你也别瞎担心,你这就是在学校吃饭不按时把胃给糟蹋了,老头给你开两剂药,保管你药到病除。”
陈隐配合地笑笑,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散开。
齐泽嘴里的老头是位老中医,跟齐泽外公是很好的朋友,齐泽的身体从小就交给他调理,眼下他出差刚回来,就急吼吼地把齐泽喊去把脉。
刚巧陈隐也在,两人也懒得另约时间,干脆一起打车去见老头。
老头姓龚,住在郊区的自建小院里,从弯弯曲曲的药田绕过去,比小院先一步抵达的,是空气中浓郁不散的中药味。
陈隐闻着有点反胃,但是又莫名觉得这股苦涩的药味挺好闻的。
走进小院,就见一老头带着草帽弯腰在地里拔草,陈隐好奇多看了两眼,齐泽冲着那人喊了嗓子:“龚老头!”
老头“噌”一下直起腰,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笑容颇为豪爽:“臭小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里出来,在路边蹭了蹭脚上的泥,领着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又风风火火走向屋内,没多久端出一套茶具。
“来,这位小伙子先喝点水歇歇,”龚老头笑呵呵把茶水放在陈隐面前,又转头招呼齐泽,“我先给你看看,最近感觉怎么样?”
齐泽跟着龚老头去了内室,陈隐独自坐在院子里,端起茶杯喝了口,不小心吃掉了一个枸杞。
味道甘甜的,不算难吃。
这地方远离人烟,四周种满了梧桐树和果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连带着身上的燥热都去了几分。
陈隐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就在他意识将要模糊的时候,龚老头的大嗓门响起,接着迷迷糊糊察觉有人在碰他。
“陈隐,”齐泽戳戳陈隐的肩膀,“醒醒,到你了。”
陈隐一下子抬起头,睡眼惺忪:“嗯?我睡了多久?”
“没几分钟,”齐泽说,“去吧,老头在里面等你呢。”
陈隐打着哈欠站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又要睡过去,坐到龚老头面前的时候,眼里还带着未消散的水光。
“困了?”龚老头笑笑,示意他把手腕放在桌子上,“困了就在这睡一觉再走。”
陈隐也跟着笑:“您这地方小,我跟齐泽怕是睡不开。”
“让齐泽跟你挤挤,他从前的带人来没少在我这挤过。”龚老头说笑着,把手搭在陈隐的脉上,“成绩下来了?考的怎么样啊?”
陈隐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偏到成绩上,但还是认真回道:“考得还行。”
“那就是志愿不好填,跟家里吵架了?”
陈隐犹豫了下,很轻地应了声,龚老头叹了口气,换了只手继续探脉,突然眉头一皱,“嘶”了声:“有对象吗?”
“没……没有。”
“喜欢男的?”龚老头又问。
陈隐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跟男的发生过关系?”龚老头的问题愈发叫人难为情。
陈隐垂着头,声音几不可闻:“一……一次。”
龚老头沉吟片刻,撕了张纸写了一串数字,推到他面前,说:“你这情况有点复杂,我也不留你住下了,你要是愿意……这是我的一个学生,在市医院工作,我跟他说一声,你去找他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
陈隐一下子慌了:“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
“小毛病,”龚老头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他专业对口,让他看看咱也放心,是不是?”
陈隐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收好纸条,辞别龚老头,又拒绝了齐泽的陪同,独自打车去了市医院。
怀孕
龚老头推荐的医生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头发还很茂密,戴着金丝框眼镜,不是大众印象中值得信赖的形象, 但是长相很舒服,叫人莫名心安。
“陈隐是吧,”男人笑眯眯道, “龚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你了,我先带你去做几个检查,放心,是常规检查,不用害怕。”
陈隐点头,瞄到男人的胸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柳林,下面是科室名称,但是被白大褂的领口给挡住了。
柳林带着他坐电梯去了三层,左转直走右转, 最后进入科室区域范围内的时候,陈隐看见了产科俩字。
产科?
男人也能看产科吗?
柳林走得不快,但是始终在他身前半个身位,他也不好意思追上去问,只能压下心底隐隐的担忧,跟着柳林去抽血。
已经临近医院下班时间了, 陈隐后知后觉自己来的时间似乎不太对,但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上一个产妇离开后, 他被柳林按着坐到了护士面前。
陈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又因为这个猜测太过于惊骇世俗, 而有些不敢肯定。
护士好奇地打量他,陈隐低头,任由护士操作,柳林察觉到他的不安,侧身挡住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又拍拍他的肩膀。
陈隐抬头,对上柳林安抚的笑容,很勉强地扯了下唇角,笑容一瞬即逝。
抽完血,陈隐的脸色有些难看,柳林带着他回了办公室,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脸色这么难看,跟男朋友吵架了?”
陈隐脸色更难看了。
想到莫名消失在他的世界的傅昀,他垂眸,没什么情绪道:“我没男朋友。”
柳林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见他脸色迟迟没有恢复血色,担忧道:“哪里不舒服吗?晕不晕?”
“不,”陈隐吞咽两下,似乎在迟疑,几秒后,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我是不是……”
“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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