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页(1/1)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十七才垂眸看向手里的小香囊,轻声说了一句:“旧了。”



    “没事儿。”



    十七重新抬头看向邵景易,那人眼里正倒影着他的影子,十七看着看着,突然揽住邵景易的脖子,吻了上去。



    邵景易只怔愣了一瞬,便也开始回吻。



    窗外又扑簌簌落起雪来,屋内炭盆的火舌却在不断跳动,不时响起噼啪的轻响。



    暖意和光影在幔帐上缓缓游走,凝成一室春光。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



    完工



    十七睁开眼睛, 静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帐顶,才缓过神来。



    此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但已经到了起床的时辰了。



    正当他打算起身, 身后的人又揽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末了还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 含糊道:“还早,再睡会儿。”



    十七推了推邵景易,这人反而像个八爪鱼一样,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十七抬眼一看,发现邵景易又闭上了眼,忍不住提醒道:“你今日还要主持遥贺礼。”



    “嗯,我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邵景易拉长声音回了一句,又嘟囔道,“说好让我顶一个月, 这都过年了,新任县令连影儿都没见着。”



    害得他新年第一天就要早起。



    所谓望阙遥贺之礼,就是正旦当天,地方官不能亲赴京城朝见天子,便在各自的衙门举行仪式,叩头向皇帝所在的方向拜贺新岁。



    这个仪式还挺重要的, 鸡鸣之时就要开始了,而作为一县长官的县令自然要最先到, 哪怕邵景易只是一个代管县令。



    昨晚虽然两人没有守岁, 但也闹得挺晚的, 这拢共还没睡上多久, 便又要起来了。邵景易这会儿抱着怀里的人,当真是万分不愿意起来。



    “谁让你昨晚不早些睡。”十七靠在邵景易的怀里听他抱怨完,也补了一句。



    这人不想睡的时候,也不让他睡,这会儿不想起来了,便也不让他起。



    不过话虽这么说,十七这个抱枕当得也是相当称职,看人没睡醒,便当真没再有其他动作,任由邵景易抱着。



    闭眼睡着的人闻言却轻笑出声,笑得连瞌睡都没有了,邵景易睁开眼,低头吻了吻十七的额头,一边伸手帮他揉着腰,一边道:“好阿竹,下次我一定注意些。



    你也体谅体谅你相公,独守空房了这么多年,着实是有些没……”



    十七一把捂住邵景易这没个把门,什么都往外乱说的嘴:“……你到底还睡不睡?”



    “睡。”邵景易亲了亲十七的手心,将人重新搂回怀里,决心将最后几分钟床赖到底。



    但到了该起的时辰,他还是准时睁开了眼睛,跟十七一起洗漱穿戴好,往前头的县衙去。



    因为永泾府的大灾才过去没多久,所以各县城的仪式都是简化的,这个遥贺礼也就持续了半个时辰而已,主要还是开始和准备时间太早了。



    而这场朝贺只是开场,完了之后邵景易又带着县衙的官员去祭祀文庙与武庙,礼毕都已经快晌午了。



    邵景易和十七简单地吃了个晌午饭,便提笔给湛文瑾和府城那边的上司写拜帖,大过年的,人不到礼节还是要到的,不过这次就不像在京城那般,还要送礼什么的。



    现在永泾这个情况,哪怕是过年,各方的礼节也是越简单越好,真送礼了,还要惹出其祸端来。



    不用像去年那般费心想送些什么,邵景易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他写完拜帖,便派人送了出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邵景易也收到了刘素和其他几个官员的拜帖和礼物,里面腊肉、笔墨什么的,啥都有,但邵景易只收了拜帖,其余的都退回去了。



    这个年还是在忙碌中度过,不仅是邵景易这边,湛文瑾那边也是一样的。



    坝上还在忙碌着,只在过年的时候,轮流放了一批离家近的役夫回去,剩下的还在继续干活。不过过年那几天,湛文瑾还是给干活的役夫们发了点犒劳的赏钱。



    差不多二月底的时候,堤坝的主体、束水工程中收紧河堤的缕堤、外围的遥堤,以及减水河便已经基本完成。



    冰雪开始融化,枝头和田间开始冒出新芽,永泾百姓第一个难熬的冬天也终于过去了。



    而随着冰雪的融化,河水也开始缓慢地上涨,大块的浮冰从上游顺流而下,冲撞到了新修筑的缕堤上,为了防止意外险情的发生,堤坝上的民夫日夜不停地巡堤、抢护。



    到了三月,大块浮冰才尽数排尽,水位也缓缓回落。



    尚未完全完工的堤坝经受住了第一波凌汛的考验,部分民工被分批遣返。



    邵景易和十七也在渊溪忙着春耕的事情。



    虽然乡间小渠和其他的田间水利之前便修整好了,但洪水冲过的田地要重新勘合,孤老残弱名单里的人还要继续赈济。



    百姓没有粮食,官府这边要提供低息借贷的种子和农具,本地的好种子不够,邵景易还特意派人去外地采买了一部分。



    不时还要下乡去巡查各村下种的情况,督促百姓不要误了农时。



    而堤坝上没有放回的民工,却还在进行着收尾工作。



    缕堤和遥堤中间的格堤、月堤还没修筑完,外围的遥堤因为冬日土冻,只做了土方主体,剩下的堤面修整、堤脚护埽、栽种柳树等工序,也需要慢慢补齐。



    这一忙,便忙到了五月。刚好踩着伏汛之前,将工程彻底收尾,并开始验工。



    但这时却没有人放松了分毫,反而更加紧张地在堤坝上查漏补缺。



    因为真正的考验还在五月底到六月的伏夏大汛。



    邵景易也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情况,一出什么问题,湛文瑾找他,他便放下手头的事情,骑马连夜赶过去。



    甚至可以说,来渊溪这大半年时间,他一直都在两边跑。



    这堤坝不仅关乎着沿岸的百姓,也关乎着他能不能带走阿竹。



    不仅湛文瑾他们在焦急的等待着,京城的朝堂上也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但一直到了六月中旬,这场迟来的大雨才倾盆而下。



    上游连日大雨,河道的水位逐渐抬升,而原先宽阔的河滩也被洪水淹没,河水夹带着泥沙滚滚而来。



    待流至收紧的缕堤处,河道陡然变窄,水流也越发湍急,河水裹挟着泥沙翻滚,水流过堤坝的同时,也带走了河床淤积的泥沙。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眼尖的河工还是看出了端倪,兴奋地互相交谈着。



    但冲掉泥沙的同时,堤脚也在被洪水不断冲刷着,短暂的喜悦之后,便是神经紧绷的继续巡查,生怕哪段堤脚被洪水掏空了,出了什么意外。



    水位继续上涨,并逐渐朝着缕堤的坝顶而去,邵景易也暂时放下了渊溪的事情,到了坝上去。



    他和十七站在湛文瑾身后,看着滚滚洪水从缕堤之间流过。



    洪水撞上堤坝,形成小小的漩涡,又继续夹带着从上游夹带下来的断枝草木等杂物,往下游流去,肉眼看着,比去年秋汛时守堤看到的场景,还要汹涌壮阔。



    水位上涨到了预警高度,便漫过滚水坝,逐渐流入减水河之中开始分流。漫出的黄水最后流入了缕堤和遥堤之间的滩地,被一道道横亘的格堤阻拦,关在了一个个的小格子里面。



    有了这部分的分流,哪怕洪峰从上游滚滚而下,但终究也没有漫过缕堤的顶部。



    不时也会出现堤身渗水散漫,民夫和河道官员四处奔走勘察,一旦发现便赶忙在坡背挖导渗沟,将堤身中的水导出,不让其继续侵蚀堤土,引发更大的祸患。



    暮色四合,坝上仍旧点着绵延不断的火把,无论是官员还是湛文瑾都没离开,民夫们喊着号子挑土、下埽料的声音此起彼伏,彻夜不曾停歇。



    整个六月中下旬,到七月初的伏夏大汛期间,坝上的人手便没有消减过,每个人都准备着随时待命。直到最后一波洪峰流过,河水回归正常的水位,众人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彻底松了下来。



    “抗住了!”



    坝上一片欢呼之声,邵景易却什么都没说,只转头看向一旁的十七。



    十七也侧头看着邵景易,只一个短暂的对视,两人便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此时无论是沿岸看着的百姓还是坝上的民工、官员,每个人都在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想起去年带走了不少人性命的大水,笑着笑着又不禁泪流满面。



    所以两人的笑意混入其中,也并不显眼。



    眼看着这边没什么事情了,邵景易便悄悄拉起十七的手想退下去,结果没走两步又猛地被人给叫住了。



    “邵大人!”侍从加紧脚步赶到了邵景易面前,“康王殿下有请。”



    邵景易捏了捏十七的手心:“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十七:“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