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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对于邵景易这样的新人来说, 便不止考背诵了, 还要看他的声音、举止、仪态。
等邵景易背完了,夫子才缓缓点了点头:“不错。”
早课完毕,有一会儿的休息时间,在学校住校的学生就去食堂吃早饭去了,江文舟则开始跟邵景易介绍甲字斋的情况。
邵景易这才知道,第一个跟他讲话的人,叫方正卿,是甲字斋的斋长,简单来说就是班长。
山长是万阳书院最厉害的夫子,也是学术带头人,他每个月有两到四次的讲课,是全书院一起上的,多讲经史,但也不拘泥于这些,反正从四书五经,到时政策论,他都会涉及。
书院还有主讲和经师,分斋上小班课。刚刚来管早课的,就是待会儿要给他们上课的主讲。
而且书院和县学一样,每个月都有考试。每年的岁考关乎着正课生名额的重新分配,月考则起着督促和调节的作用。
月考成绩分五级,正课班的学生,连续三次考到三级及以下,就会被降为附课生,那便意味着没有膏火银和免费食宿了。
附课班的学生,连续三次考到二级及以上,就能获得正课生的候补机会,不过还是要看正课班有没有人掉下来,以及一起候补的学生什么状况。
而现实就是僧多粥少,候补时间相当漫长。
外课班也是同理,大家都有着各自的升降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江文舟说,苏慎因为马上到来的考试心情不好的原因。苏慎已经连续两次月考考了三级了,再来一次就要被分出甲字斋了。
上午上完课,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时间,但不允许离开书院。
经过一上午的学习,众人早已饥肠辘辘,有人急着去食堂,有拿出自带的干粮,还有人去书院门口吃家里人送来的午饭。
邵景易跟家里人说了,他今天在书院的食堂吃,江文舟有家里人送饭,没跟他一起。
邵景易则跟着人群,去往食堂,正课生免费,其余人是要给钱的。
晌午十五文钱一餐,一个时蔬炒豆腐,一个豆角炒肉。
邵景易两个菜都尝了一下,味道非常一般,油盐调料都放得少,豆角里面就只有两块肉,其余全是豆角。
果然,哪个时代的食堂大锅菜,都不可能好吃得起来。
在食堂吃的,大半都是正课斋的。他们吃得倒是津津有味,毕竟不要钱,哪怕没什么肉,也能沾沾荤腥,更何况,米饭还管够。
这样一餐饭食,在普通人家也算很不错的了。
不过,像邵景易这种自费的,尝试过一次就算了,后面就不必花这个冤枉钱了,一点都不划算,十五文钱一份,就这么点东西。
正当他这么在心里吐槽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邵景易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扭头看去,看到了魏知珩。
他提着食盒在邵景易对面坐下:“邵兄,你什么时候入学的?先前都没碰到你,你是在甲字斋上课吗?”
邵景易:“今日才刚来,山长特许我去甲字斋旁听。”
魏知珩把食盒里面的菜摆出来,对邵景易道:“家里送过来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邵兄要是不嫌弃,便一起吃吧。”
邵景易道了一句谢,也把自己的饭食分享出来。
魏知珩还没吃过食堂的菜,兴致勃勃地夹了一筷子,入嘴之后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筷子却再也不往这边来了。
魏知珩吃了几口饭,有些感慨道:“连邵兄你都只能去那边旁听,这甲字斋可真不好进啊。”
邵景易:“要得正课生的名额,须得参加甄别试,我还没有参加,能去那边旁听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魏知珩听出了言外之意,问道:“那七月的甄别试,邵兄要去吗?”
“打算去试试。”
魏知珩把自己的情况也说了一下,他院试是四十多名,靠着这样的成绩和教谕的关系,去了乙字斋,属于附课生。
魏知珩听说邵景易还愿意再去考考,心里也生出了些敬佩之意:“我就不去参加这考试了,等多几次月试,再看看什么情况。”
老生们的岁考和每年二月招生的甄别试,是一起的,题目也一样。考完之后,便会根据新、老生的考试成绩,重新分配正课生、附课生、外课生的名单。
但七月的甄别试,老生是不参加的,只有新生参加,考试之后分出来的正课生名额也极其有限,要根据书院现阶段的具体情况而定。
他听他舅舅说,今年就只有两个正课生名额。
以他的成绩是肯定没戏了,还是看看后续的月试成绩如何,万一考得好,运气也好,就候补上去了呢?
此后两人倒是经常一起吃饭,时不时江文舟也会跟他们一起。江文舟凑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觉得邵景易带的饭食好吃罢了。
邵景易是发现了,这位仁兄是个妥妥的吃货。
期间也经常碰到苏慎。
他这个人独来独往的,邵景易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冷淡地应一声,然后快步走开,根本不会多交谈一句话。
书院的生活在慢慢步入正轨。
甲字斋里面全是秀才,没有童生,全都是奔着乡试去的,讲课的深度和范围,都不是之前童试能比的。
每天在书院学习完,晚上还会接着温习白天的内容,顺带再思考思考白天向夫子求教的问题。
有些时候,学完还是觉得不够深刻,他还会去书坊,无视伙计的白眼,找些合适的书看。县城的教辅资料比小镇上多,更新速度也快。
不过确实是看得多,买的少。
就这么有序地过了大半个月,便到了一月一次的月考。
哪怕邵景易才来,也得考。所以这些天他也在忙着准备考试。
天气热了带饭容易变质,要么去食堂,要么只能让家里人送饭,自己去书院门口取。
关键是,书院也不小,课室离大门还有好一段距离。邵景易不想来回奔波,更不想边猎户他们顶着那么烈的太阳来回跑,所以选择了更近的食堂,省点时间。
天知道,他前不久才说过,以后不在食堂吃饭了,结果一转眼还是去了。
这天下课,他照例想往食堂去,却被魏知珩叫住了:“邵兄,你家里人在门口等你。”
邵景易他们班今天拖了堂,晚放学了一会儿,魏知珩便已经取完餐回来了。
“我家人?”
“对啊,就是之前给你送饭的大伯,还抱着个孩子,我猜你应该会在那边吃,就没帮你拿过来。”
“多谢。”
邵景易有些疑惑,他明明跟家里人说了,不用来送饭。但他还是掉转了方向,往大门处去。
边猎户果然抱着念念,在角门处等他。周边还有很多被家人陪着吃饭的书生,大家都一边吃一边在聊着天。
“爹!”
念念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在看到是邵景易之后,眼睛都亮了,笑得特别开心,身体也往前倾,伸出小手要他抱。
邵景易笑着接过小娃娃,还帮他把歪掉的小草帽扶正,又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边猎户也知道邵景易忙,但又想看孩子,所以送饭的时候,只要天气合适,不是太热,他都会把念念抱上。
但边猎户还是怕念念被晒到了,特意去买了一顶小巧的麦秆草帽,下面还有两根布系带,让念念出门的时候戴。
这小草帽戴在念念头上,倒是正合适。
邵景易在角门旁的阴凉处,找了处空位置,带着边猎户和念念一起坐下。
边猎户重新把念念接了过去,让邵景易吃饭。
邵景易打开食盒,里面是清炒空心菜,酱萝卜,还有煎小河鱼。
“爹,那么热你们就别来了,我在食堂吃就成。”
“你念书那么辛苦,这段时间都瘦了,天天吃食堂的菜怎么行。别的忙我帮不上,送个饭跑一趟,还是没问题的。”
邵景易也知道边猎户是担心自己,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谢谢爹。”
“快吃吧。”
邵景易吃午饭,念念就在旁边看着流口水,锲而不舍地张着嘴巴,想让邵景易喂他一口。
边猎户都没忍住开口道:“才吃完,怎么看你爹吃,又馋了。”
邵景易怕自己吃慢了,把孩子馋哭了,赶忙加快速度,将餐食一扫而空,然后擦了擦嘴,趁着还有空,又抱了抱小娃娃。
纸团
月考当天, 邵景易比往常更早去了书院,路上也都是行色匆匆的书生们。
考试并不是在往常上课的斋舍,而是全都打乱重排。
邵景易被分去了往常山长上大课的大堂, 这边的学生也是最多的。
这次月考,考一篇四书文、一篇策论,还有一首试帖诗, 从清晨考到下午,但中途书院免费提供一顿晌午饭。
题目公布之后,邵景易看着草稿纸上写下的题目,没有立马动笔,而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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