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页(1/1)

    



    “多谢大人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学政:“今天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照你的名次,按例是可以拨府入学的,但山阳县的教谕多次跟我和张大人提起,想把你留在山阳县,以激励一县文风,你可有异议?”



    邵景易抬手回道:“学生没有,多谢大人。



    学生早年便对本县的万阳书院心向往之,若能留在县里,也能更好的侍奉长辈,免去两地奔波之苦。”



    邵景易自然是更想留在县里的,离小河村那边也近,才不过两个时辰的车程。要是去府城,赶着骡车都得走一天,差不多要花六个时辰。



    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还远远不止这么久。



    而且万阳书院,是前朝一位山阳县户籍的翰林建立的,已经有百余年光景了,文风昌盛,名师云集,跟府城最有名的明川书院也能打得有来有回的。



    不仅是本县的人想去读书,隔壁的县城也有慕名而来的。正因为生源足,所以里面的学子,不是有才能的,便是有权势的,两者俱佳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虽然把学籍挂靠在县学,然后去书院读书,只在月考、季考的时候回县学考试的,大有人在,根本不稀奇,连朝廷也明确下令,不许阻止。



    但自己这次回县城,是教谕争取的,不去县学念书,转而去万阳书院,也不知道这两位大人,以及山阳县的教谕会怎么想。



    但山阳县的县学跟万阳书院比起来,师资和教学都相差太远了,虽然有点忐忑,但邵景易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他说完,学政没有立马回话,让邵景易也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正在他以为这事儿黄了的时候,学政突然道:“知取舍,明所求,难得你有这份定力。”



    学政朝着旁边的长随道:“把笔墨拿来。”



    然后邵景易便看到学政提笔,在信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长串的话。



    邵景易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坐在学政对面的知府却笑道:“万阳书院在府城也颇有声名,确实是个好去处,你可得好好感谢陈大人。”



    还没等邵景易回话,学政已经写完了,把纸张交给了旁边的长随。



    学政:“万阳书院的山长是本官的同年,你把这封信带去,他自会给你安排。”



    邵景易怔愣地接过长随递过来的信封,信封表面微凉的触感传递到了皮肤上,他才回过神来,赶忙朝上首鞠躬行礼:“多谢大人,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学政满意地点点头:“入了书院,当潜心读书,本官等着你的好消息。”



    学政说完又看向知府,想问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知府也只简短地勉励一番,便让邵景易走了。临走之前,邵景易还得了些奖赏。



    知府大人给了一匹绸缎,一套笔墨,学政大人给了两本书。



    出了学政衙门,邵景易才略微翻看了一下,是带着手写批注的经典注疏,看着这手写批注的字迹,倒是跟信封上的字很像,应该是学政亲笔。



    万阳书院有严格的名额限制,要先通过严苛的考试,才能入学。



    虽然邵景易可以自己去考,但书院里面的资源也是有倾斜的,对于他这样的寒门学子来说,这封亲笔信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条通往更好学习资源的捷径。



    邵景易将这封引荐信放入衣襟中,小心存放,然后便带着行囊,往家里赶。



    在他在路上的时候,小河村那边已经炸了锅了。



    府城出完榜单,很快便会传回县里。里正打听到了出榜的时间,到了时辰便早早赶往县城去看。



    从县城那边回来,里正连家都没回,直接赶着骡车到了边家的大门口。



    “老边!天大的喜事啊!”



    邵景易是在学政府衙领取完东西的第二天回去的,头一天走就要在路上过夜,不安全。



    所以天色渐晚,他才到达小河村。



    因为东西多,骡车是直接驶到了边家里院子门口才停下的,邵景易从车上下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邵秀才回来了?”



    郭婶儿一道响亮的招呼声,直接把周围的村里人都炸出来了。



    “秀才公,恭喜恭喜啊!”



    “易小子可真是出息了,听里正说,是什么小三元,可稀罕了。你可给咱们村长脸了!”



    “那可不,以后咱们村也有秀才了,而且比他们的更厉害,以后腰板都挺得更直一些了。”



    一群人围着邵景易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邵景易:“周三叔,您太客气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就行。”



    一会儿一个“秀才公”,邵景易感觉自己都老了一截了。



    但村民们热情不减,挡也挡不住。



    边家人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帮邵景易拿行李,还招呼大家进来喝茶水。



    这场热闹,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才结束。



    一个月没见,念念刚开始见着邵景易便一直盯着看,看样子是有些没认出来。



    等邵景易都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反应过来,抱着邵景易的脖子,大哭了一场。



    所以刚刚招呼客人都是边武他们在忙。



    邵景易哄了好一会儿,又把在府城买的驱蚊小香包分给两个孩子,念念才转移了注意力。



    长长的睫毛都被泪水沾湿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的,脸上泪痕也没干,小手却拿着小香包,低头看看,又抬起头咧嘴朝邵景易笑。



    看着念念这个模样,邵景易这个老父亲当真是心疼得紧。



    这一个多月,邵景易时不时便在牵挂这个小娃娃,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是不是又长高了,会不会在晚上哭鼻子。



    赵秀禾招呼在院子里抱着孩子的邵景易:“景易,吃饭了。”



    邵景易应了一声,才抱着念念回屋去。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家里原本就有肉,边猎户又让边武去买了条鱼回来,桌上还摆着邵景易从府城买回来的酱鸭和竹筒酒。



    这竹筒酒可不便宜,就这么一葫芦就要三百文钱,是府城的特色酒,很有名。



    县里卖的也是从府城运回来的,要算上运输损耗,还得贵些。



    要是搁平常,邵景易给边猎户买回来这么贵的酒,边猎户肯定得放好久才舍得拿出来喝。



    但今天他实在是太高兴了,都没揣暖和,便直接就拿出来分了。



    边武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酱鸭进嘴里:“我以为景易先前给爹买的那个酒就够好喝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的。



    不苦不涩,也没那么辣嗓子,还甜甜的,带着竹子的香味呢!这酱鸭也好吃,真香!”



    杨巧兰心疼得紧:“这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你这跟牛饮水似的,一口下去估计就得好几文钱,哪里品得出来!慢点喝!”



    杨巧兰这一算,把边武吓了一跳,一口好几文,这也太贵了,他这才收敛了些,一点点地慢慢品。



    邵景易:“买回来就是喝的,只要进了肚子便不算亏。”



    边武拿着酒杯跟邵景易碰了一个:“景易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家里这么热闹。”



    边家之前也办过成亲的宴席,边武说的这个热闹,自然不是宴请的那种热闹,而是指村里人的热情程度。



    本来村里人不太清楚什么叫小三元,但经过里正的科普,现在邵景易在大家眼里便成了天上下凡的文曲星,比对一般的秀才还要高看几分。



    连带着对边家人也越发热情起来。



    杨巧兰也道:“可不是,要不是景易,咱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刚刚柳氏还拉着我,叫我巧兰妹子,他们金家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可把我吓一跳,跟见鬼了似的。”



    “应该是我感谢大家才是。”邵景易端着杯子站了起来,“爹、娘、大哥、大嫂,我敬你们一杯,也借着这个机会说几句心里话。感谢你们对我和阿栗的照拂和信任,无论今后如何,你们也永远是我和阿栗的家人。”



    其他人跟着站了起来。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说这些。”边猎户说完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巧兰也道:“就是,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咱们今后齐心协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的。”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大家碰了个杯,将杯子里的酒全喝光了。



    铺子



    邵景易第二天便去了一趟县衙, 办理县学那边的相关手续。



    考中秀才之后,无论去哪个地方学习,都必须在官学有学籍和备案, 每年还有相应的月考、季考、岁考之类的,这些考试都是必须要参加的。



    而秀才又分为几等,最优秀一等的廪生, 每月有一石廪米的补贴,一个成年男子一个月消耗的米粮在三斗左右,这样的补贴完全够一个人的温饱以及一些日常物品的购买了。



    但廪生名额有限,一般要经过入学之后的岁考定级,才能确定这廪生名额花落谁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