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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县令的到来,大家都有些拘着,特别是本村的村里人,以及方彦的族人。
但随着进程的不断推进,热闹的氛围也逐渐感染了观礼的人。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和热闹的笑声,大家一起目送新人往里屋的新房去。
邵景易观完礼,转身想出去,方家屋子是农家传统的泥墙茅草顶,面积不算太大,院子里的席位肯定是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才在打谷场和旁边的邻居院子里开了流水席。
邵景易不想碰到熟人,便没打算在这里吃饭。他想出去等等十七,等人出来了便一起离开。
可他刚转身,便在拥挤的人群中偶然瞟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那人原本一直低着头,在众人目送新人离开的时候,才短暂地抬起头来,恰好就被邵景易看了个正着。
那女子穿着跟帮工一样的衣服,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陶元宝和方彦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嫉恨和不甘。
邵景易沉思了几秒,终于从记忆里挖出了这个人,正是陶元宝同父异母的妹妹陶珍珍。
就这几秒的时间内,那女子便被带着去另一处帮忙去了,消散在了人群中。
这会儿已经快开席了,大家也四散开来,各自去寻找吃饭的位置。
方家院子里的席位坐的都是些贵客,邵景易不便多停留,还是从方家出来了,跟着人群一起在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坐了下来。
他估摸着,方彦还得出来待客,想等人从里屋出来再提醒一句。
方彦倒是很快出来了,但一露面就被客人拉住,攀谈了好一会儿。
准备吃食的地方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程家派了专业的人来帮忙,方母还是不放心地过来看看。
她看着一盘盘的菜往外端,忽然对帮厨的下人道:“另备一份吃食出来,给元宝送去。”
“好。”
这边的人在交谈,一直盯着这边,寻找机会的有心之人自然也听到了。
没一会儿,陶珍珍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给新夫郎的吃食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在这呢。”帮厨的人忙都忙不过来,还以为这是方母交代的人,直接就把准备好的饭菜端给了陶珍珍。
陶珍珍端着东西朝方家的大门走,在避开所有人之后,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粉色末混进了饭菜里面,还不放心地用手指来回搅动,等再三确认看不出来了,才低着头推开了新房的大门。
陶珍珍一进门,早已饥肠辘辘的陶元宝便闻到了饭菜香,蹭地一下从床上起来,抬手就想把盖头掀上去,可半途想起喜婆的叮嘱,还是停住了。
陶珍珍本来就心虚,陶元宝的动作简直把她吓得不轻,最后看到陶元宝停下了动作,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将饭菜放在屋内的桌子上,转身打算往外走,腿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陶元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把盖头掀开,入目果然是那个再也不想见的人。
“陶珍珍?你怎么会在这里?”陶元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陶珍珍有多讨厌他,陶元宝再清楚不过了,总不会是特意来关心看望他的。
陶珍珍皱眉捂着疼痛的脚踝,脸上满是被发现的慌乱。
陶元宝看看陶珍珍,又转头看向桌上的饭菜,连眉头都拧了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好心帮我送吃的,该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陶珍珍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都是震惊之色。
“你还真给我下毒了?”陶元宝满脸震惊地看向陶珍珍。
陶元宝这些年跟陶家人斗智斗勇,对这个年岁不大的妹妹再了解不过了,看她这个反应,便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陶珍珍眼看事情败露,也不再装了,恶狠狠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和方彦设计害了父亲和哥哥,我怎么会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年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爹爹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要让你们这样害他?像你这样连亲爹都害的人,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我没有!”陶元宝听她提起陶家,也有一瞬间的伤感,本来愉悦的心情猛地沉了下去,尽管万般不是,那也是他的亲爹。
可陶珍珍哪里会信,她只知道陶家败落了,她爹和哥哥被判罚了,自己以前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还被人指指点点,最后只能被迫跟着陶母回了外祖家。
日子久了外祖家也有人说闲话,可陶珍珍从小被娇惯和宠爱惯了,哪里过得下来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反观陶元宝,毫发无损不说,还收获了大众的同情和赞赏,甚至还拿回了陶元宝亲娘一半的嫁妆。
陶珍珍却背负着陶父和陶仁义的罪责,连以后的亲事都会被影响。
她娘一直在跟她说,肯定是陶元宝和蒋家干的,不然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现在方彦也中举了,陶元宝以后就是举人夫郎了,彻底脱离了商籍,步入乡绅士族的行列了。
陶珍珍自小便看不起陶元宝,骤然间看到敌人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哪里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陶珍珍看着瘦下来,脱离原先肥胖影子的陶元宝,心中的恨意越发深厚,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取下了头上的簪子,猛地朝陶元宝刺去。
“你就该去死!”
陶元宝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被陶珍珍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躲避不及,眼看那尖尖的银簪就朝着自己的脖子来,吓得脸色都白了。
下一秒,陶珍珍手上的银簪被猛地踢落,一个戴着帷帽的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几下便将陶珍珍按倒在地。
而一旁的陶元宝完全惊呆了,甚至连刚刚遇险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只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刚刚发生的情景。
动作间,帷帽的纱帘被带起的风吹动,显出了那熟悉的半张脸,甚至不需要看完,仅凭那个下巴,他便认出了这是谁。
“栗哥儿?”
洞房花烛夜
屋内的动静传到了外面, 有人前来查看情况,十七顾不上被认出来的窘境,只回头看了陶元宝一眼, 便从门外消失了。
“栗哥儿!”陶元宝跟着追了出去,出门正碰上了闻声而来的方彦以及其他人。
陶元宝急切道:“我刚刚看到栗哥儿了!他从这边走了,你看到他没有?”
方彦皱了皱眉头, 栗哥儿早就已经死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会见到他?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方彦知道现在人多嘴杂,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便在第一时间用身体挡住了身后人的视线,将陶元宝头上的盖头拿下来重新给他盖上。
“别急,冷静点,这事儿我们等会儿再细说。”方彦低声对陶元宝道。
他想揽着人往里走,一转身却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陶珍珍。
方彦这一耽搁, 后续赶来的其他人也看到了,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诶,这不是陶家三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听方彦这么说之后,陶元宝也反应过来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虽然被盖头挡住了视线,但是旁边人的话也再次提醒了陶元宝, 陶珍珍的存在。
如果说上一次陶珍珍找人侮辱他,他还能念在陶父的面子上, 放她一马。
那么这一次又靠什么来原谅呢?是根本不存在的兄妹情?还是早已消耗殆尽的父子情谊?
陶珍珍变本加厉, 越来越过分, 这次是真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下毒不成又行凶。要是没有栗哥儿的帮忙,上一次他就彻底完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陶元宝的手握得紧紧的,内心天人交战,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来指向陶珍珍:“我怀疑她给我送来的饭菜有毒!”
人群霎时间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在正席坐着的县令发现人都往屋里去,也跟着走了过来。
陶元宝之前因为陶家的事情已经去过县衙了,自然分辨得出县令大人的声音,骤然间紧张起来。
方彦察觉到了,伸出手,安抚性地捏了捏陶元宝的手。
然后陶元宝便听方彦对县令道:“大人,晚生有事相禀。”
方彦接下了后续的事情。
县令听闻方彦的话,便派人将屋内的饭菜和陶珍珍带回了县衙。
之后,宴席还是照常举行,一切都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刚才的事情却迅速在客人间流传开来。
一直到晚上,客人都走了,方彦才得空回到屋内查看陶元宝的情况。
陶元宝原本喜悦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脑中一直浮现陶珍珍和栗哥儿的事情,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方彦将他的盖头挑起,入目便是一张委屈巴巴的脸,抬眼望着他。
方彦抬手抹去陶元宝脸上未干的泪痕:“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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