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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侧躺着，手里捏着一只小鱼干，在猫鼻子底下晃来晃去，逗得它两只前爪乱扑……年轻人苍白病气的脸蛋上添了点懒散的生趣，有了一点笑模样。

    老虎在柔软的床上打着滚，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

    孔连鹤没有作声。

    龙妈放下手中的毛衣，心不在焉的叠了叠，又拿围裙擦了擦眼睛，声音缓慢：“不晓得跑到哪儿去了，这几日就不见了踪影。许是……许是这畜生也通人性，晓得家里头再没有那个真心疼它、惯着它的人了，自己就跑掉了罢。”

    孔世容带着一身的寒湿气从外头进来，也不晓得从哪淋了雨来……自那日大雪后天空不见放晴，数日阴天，外头总也是阴雨连绵。

    一吻结束，弥真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那蠢猫，弥真自从得来就当宝贝似的养着，顿顿喂鱼喂肉，惯得它好吃懒做，一天到晚趴在最暖和的地方睡觉，连耗子打它面前过都懒得抬一下眼皮……

    铁链随着挣动哗啦作响，年轻人被轻而易举的摁回了柔软的鹅绒被褥，被褥鼓起来一角，他偏过头想躲，下巴被钳得死死的，完全躲不开……

    孔世容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垂眼目睹他作威作福，倒也不恼。

    “……”

    直起身来，一转身却发现沙发上的大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此时一双漆黑的瞳眸一瞬不瞬如黑洞般盯着她。

    男人解了大氅随意扔在沙发上，走到床边，堂而皇之地把两张船票搁在了床头柜上。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才站稳。

    ……不能想。

    这样一只贪图安逸、没心没肺的畜生，哪里来的什么忠肝义胆，哪里就懂得什么“主子不在了伤心欲绝跑掉要陪葬”？

    孔世容偏头把鱼干吐了出来，反手掐住年轻人小巧颇具肉感的下巴，俯身下来，堵住了他的嘴。

    孔世容直起身，拇指摩挲着他被吻得浮上一丝丝健康血色的白皙柔软脸蛋，慢条斯理地开口：“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妇仆把那只藤筐抱走了。

    他顺手把那只猫含过的，正湿漉漉的鱼干塞进了孔世容嘴里。

    于是只能仰着脖子承受，喉间溢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老虎去了哪里？

    它要是真晓得这屋里没人喂它了，头一个该做的，是满屋子乱叫着找吃的，而不是离家出走。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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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妈又想哭了，唉声叹气地收起了猫窝，拿着那件沾了猫毛的毛衣，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炉火噼啪地爆了一声，柴爆声如此清明，如惊蛰的第一声春雷。

    它跟着谁走了，是谁还在惯着它，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去香港的头舱票两张。

    铁链哗哗作响。

    等年轻人把手里最后一片碎纸扔掉，孔世容才俯身，抓过那只柔软白皙的手，凑到鼻尖嗅了嗅，嫌弃地皱起眉：“腥。”

    年轻人伸手，把那只脑袋已经被咬掉半截的鱼干从猫嘴里抽出来，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他伸长了胳膊将两张船票拿起来，三两下撕了个粉碎，纸屑落了一床。

    ——一只猫。

    弥真把脸从猫柔软的肚子上抬起来。

    舌尖闯入与男人脸上的慵懒截然相反，入侵强势，舌尖带着上一秒口中残留的鱼腥气，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关——

    “老虎呢？”

    套房的门从外被人推开。

    停跳的那一刹，竟是比狂躁更叫人难熬，血液凝固在了血管里，整个人好像被摁下了静止的的按键。

    可下一瞬，心脏又突兀的悬停在了某一瞬间！

    某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进脑子里——孔连鹤的心猛地往上一提，狂跳起来，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温度升高了，但还未熄灭的壁炉让屋内干燥温暖，火光在两人交叠的侧影上明灭不定。

    她说着，又抹起眼泪来，像是说不下去，抿起了唇。

    孔连鹤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站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记不得上一次睡着和吃饭是什么时候，昨日？前日？还是自站在胡津那残恒的废墟跟前？

    弥真笑了笑。

    龙妈吓了我一跳：“大少爷？”

    枯竭干涸地，龟裂开无数的裂缝后久逢甘露，是一场倾盆大雨。

    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