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页(1/1)
弥真整个人又懵又臊,眼巴巴的看着男人去浴室里,开水龙头冲洗了下手,又用湿润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然后穿戴好了衣服。
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又恢复了进门前的模样。
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宣泄出来,就好像刚才那样做真的就是单纯的惩罚——
孔连鹤其人,对自己倒是真下得去狠手。
却见不得弥真有半分逾越。
银猫
弥真不上不下,趴在那,又觉得痛,又觉得痒。
刚才被压着时吱哇乱叫好像就剩一口气就要被弄死了,这会儿得以逃出生天,他却意外有一种靴子悬在半空的不上不下感——
又张不开口把人叫回来继续,只好独自生气。
吃什么饭呢,这档子事做到一半半途而废,这真的是正常的男人能做出来的事吗,我就问谁有心情吃什么饭!
少年趴在床上,心中怄气,一只爪子揪着沾着孔连鹤气味的枕头气鼓鼓的抠了又抠,直到房门再次被推开……
孔世容是个没有素质又没有规矩的人,他是天王老子,所以他进屋时连门也不敲。
门把手一拧,人就进来了,连带着走廊里的新鲜空气带着一股寒气卷进来,吹散了屋内早已升高的热度,壁炉里的柴“噼啪”炸响一声,弥真却打了个寒颤。
阴沉沉的晌午屋内有些暗,刚才谁也没来得及开灯,就敞开的窗有莹白的雪照入房间,照亮在床边那一小块地方,外头都是暗的。
弥真就趴在那昏暗的光里。
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领口下的扣子被解开了,下摆皱巴巴地堆在腰上,底下什么也没穿。
虚遮掩得领口下锁骨上尽是咬痕,这是孔连鹤最后的一丝人性残存的证据,他还记得弥真不能死在他的卧室里,还得出去见人……
少年的两条腿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泛红的关节处埋在地毯绒毛的下面,脚趾头圆滚滚的若隐若现。
光撒在他的背脊上,看着那肩线伴随着呼吸起伏,凭生一种脆弱的错觉。
——孔世容进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光景。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
素日里懒散含笑的黑眸闪烁了下,那样的异样却一闪即逝,当他反手把门带上,迈步走向床边时,他看上去就和平日里一模一样了……
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惊动这人情绪的一丝波澜。
孔世容在床边站定,俯了俯与少年四目相对,将他瞪圆了眼里的震惊和羞耻尽收眼底,还欣赏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像是瞎掉了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也不出声,只伸出一只手,捏住了那件衬衫的下摆,要往上掀,看一眼底下是个什么光景。
"啊……爸——大哥!”
弥真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又短又急,嗓子都是哑的。
叫的人都是错乱的,一下子不晓得是想说“爸爸不要看”还是“大哥鬼来了”,但无论如何……
他这会儿的模样是能叫人看的吗?
屁股开了花正火辣辣的,想必是肿的老高……但这显然不是重点,毕竟他挨揍也不是第一回,
重点是还有一些别的非同寻常——
水光正顺着往下淌,一路淌到膝盖窝里,又淌在地毯上,洇湿了一小块地毯。
肿的可不止是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于是当孔世容伸手来,衣袖带着雪茄焦味和古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叫人头皮发麻,弥真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想躲——
但猝不及防跌入居高临下平静看着他的男人眼中,便像是中了什么定身咒般定格住了,连挪一挪都挪不动。
好在当那衬衫下摆才被掀起一个角,斜里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捉住了孔世容的手腕。
“干什么?”
男人的嗓音地磁,带着从容不迫地冷静。
孔连鹤刚从浴室出来,袖口还带着水汽,他身上一身回家刚换上的居家休闲衣袍,看上去放松且有气度,整个人完全看不出一刻钟前他还在自家小弟的后头驰骋……
浴室门大敞着。
孔世容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捉住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孔连鹤。
后者顿了顿,慢吞吞的松开了手,却转过头对弥真说:“滚去穿衣服。”
弥真麻溜的爬起来——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耽搁,像是螃蟹似的横着面朝两位大人物——他谁也惹不起——往衣柜那边挪。
到了孔连鹤的衣柜前,一隐入阴影他就用手撑着衣柜门,缓了缓那股疼,飞快的从衣柜里拿出他能触碰到面料最柔软的居家服……
脱下身上衬衫的时候,他趁着弯腰,顺势飞快的擦了擦自己。
不远处,听着衣柜后窸窸窣窣的偷鸡摸狗,孔世容微微一笑,像是没事人一样跟他的大儿子闲聊。
“又给他打了吗?”
孔连鹤没立刻回答,像是认真想了想,才开口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看看你。”孔世容摇摇头,像是对这个长子的粗暴很不满意,“你要么就不要给机会给他,把人锁在屋里么等事件了了也就消停了……给了他位列仙班的邀请函么又嫌他大闹天宫闹得太过分,我看你就是骨子里一开始等着他犯错呢。”
弥真也是万万没想到来了个说公道话的。
这会儿窸窸窣窣的套上下袍,往这边靠,袍子下面真空的,内裤是穿不上啦——
大哥的手是真歹毒。
一脸乖巧又委屈的靠到两人这边,孔连鹤扫了他一眼心想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弥真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挨骂,可怜兮兮喊了声:“爸爸。”
墙头草就是这样的。
孔世容抬手刮了刮少年柔软又滚烫的脸颊,面颊上还带着一层潮想必是刚才狠狠哭过了,于是男人的手又慢慢地蹭了一下。
孔世容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又给人打兴奋了吗?”他盯着弥真,话却是慢悠悠地对着大儿子说,“瞧瞧这一屋子的味儿……”
弥真的脸蹭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一路红到衣领底下去。
这对吗?!
他刚刚被揍又弄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整个脖子以下却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安静静待着的,各有各的疼——
结果到头来,还要独自背上一口“变态”的黑锅?!
孔世容倒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看弥真窘迫,笑着收回手。
掸了掸袖口,若无其事道:“收拾收拾,下楼吃饭了,磨叽什么,还要人上来亲自请。”
一边说着,没有人应。
孔世容也不急,迎着长子的目光,又伸手在弥真脸上捏了一把,捏得那团软肉微微变了形。
“怎么,看我做什么?”
孔世容看着孔连鹤,笑眯眯的问,“还嫌爸爸打搅你们发展兴趣爱好了?”
……
楼下果然已经把饭摆出来了。
日常用餐的桌子上今日铺了张月白色桌布,当中一只砂锅,蹄髈炖得软烂,揭开盖子,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另有一碟油爆虾,一碟清炒豆苗,一碗腌笃鲜,都是弥真从小爱吃的。龙妈给他添完大大一海碗的饭就带着一众家仆退下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三个,外头的雪稀里哗啦的下,屋内食物飘香,总有一种十分安静的既视感。
除了弥真屁股痛的要发疯。
椅子上垫了一只软绵绵的鹅绒垫子,是龙妈给的,老人家一边心疼得抹眼泪一边给他放垫子,嘴巴里嘟嘟囔囔“怎么还能真打”……
孔连鹤脸不红心不跳,大有一种下次还来的气氛“
弥真这会儿一只手拿筷子屁股疼得眉心直跳,又饿得能生吞一头牛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
只能屁股挨着垫子,身子微微往前倾着,举着筷子摆造型——
孔世容拿汤匙舀了一勺腌笃鲜,喝了两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那天学校里出来的人里头,有个腿上带伤的,叫警备司令部扣下了。”
他抬眼看向弥真。
“宝珠,你晓不得晓得那是什么人?”
弥真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脑子里几乎是立刻就闪过了一张脸——年轻的,挂满脏污,嘴角起皮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咧着嘴冲他笑。
那天弥真目送他离开,他趴在刀疤脸背上,安安静静如同一具尸体穿着学生装一动不动地从那两挺机枪底下被背出去。
弥真猛地抬起头。
“怎么扣下来了?”他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不是都走干净了吗,我亲眼看着的!”
“啊呀,”孔世容笑着摆摆手,“总不能指望他们都当瞎子嘛,而且闹了这么大一场,兵也调了,租界也进来了,你晓得打好多文书报告不,上头问起来,总得有一点成绩交上去的。”
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油爆虾放到弥真碗里,又敲敲碗边——不算体面的举措,但足够随意,好像催促家里不肯好好吃饭的小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