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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猛然回过神来,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第一反应便是要把门带上,手搭上门板,往里用力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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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掌舵拥有绝世好的心理素质。
“大、大哥,我……闹着玩的。”
他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过了一遍孔连鹤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
弥真惊了,果断否认。
踩着长筒蕾丝白袜的少年“啧”了声,直起腰,一把推开门:“我说柳望亭,你能不能……”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是闹着玩的,柳望亭他非要……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望亭不在二楼了。
在他跌入一双深沉而漆黑的威严双眸时。
“你是在与柳家那小子私下定情了?”
弥真刚刚随意搭在头上的珍珠发带顺着他的头发滑落,落在古老却光洁、刚刚打过蜡的整洁地板上,一路从门缝下方飘落到试衣间外。
孔连鹤便没再追问,只是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俯下身去。
也顾不得自己是否正在跟面前的人冷战,过去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畏惧全方面入侵了他。
少年不耐烦的声线戛然而止——
裙子没来得及完全好好穿上,侧面的拉链还敞开着,于是腰部只靠裙型堪堪挂在胯部,一截细白晃眼的腰暴露昏黄灯光下;
交叉的颈部设计,像是在修长的脖子上戴了一圈蕾丝项圈,前端也镶嵌着一颗珍珠,后面的珍珠纽扣却很滑手。
那些茧子平日里倒不见得如何,触碰上娇贵精致的蕾丝时却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他的神情甚至看不出有过波澜,开口问的却是全然不相干的一件事。
孔连鹤常年在码头做事,不止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闲暇时他也喜欢脱下体面的衣衫,光一条最舒适宽松的扎口裤就加入工人的队伍——抗抗包,掌掌舵,常年虎口和指腹留下一层不薄的茧子。
此时此刻,少年何其凌乱模样——
弥真的头发一根一根竖立起来。
站在试衣间外的,是他亲爱的大哥。
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且沉默。
少年干涩紧绷的嗓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他慌里慌张,舌头几乎都要劈叉。
没急着将东西交还,拇指似随意拨弄发带上那朵玫瑰花瓣,紧接着男人弯下腰去——
他梗着脖子,不敢琢磨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真的听到这些难听的辱骂词语,整个人都快畏缩成了一团……
弥真的脸色“唰”地变了。
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门。
逃跑吧?
【慎入】【慎入】妹妹喜欢
还是“自甘堕落”?
另一条腿则赤着足,踩在地板上,此时此刻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弥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大哥蹲在他的腿边,抬起手,至勒住大腿中段的蕾丝长筒袜边缘,两根手指将灵巧活动,将纠缠垂坠于他腿边的蝴蝶拖尾整理与解放……
鸦羽般乌黑的发,衬雪白的皮肤;
他拾起少年掉落的那枚发带,拈在手心。
弥真僵硬中,听见男人停顿了下,挪开自己的手看了看而后轻笑一声:“勾丝了。”
变态?下贱?成何体统?
弥真在心中倒数,孔连鹤开口发出第一个音时,他就要夺门而出,拔腿就跑。
数秒沉静。
孔连鹤的手掌抵在门上,于是那扇本该重重被关合上的门僵在半开状态,纹丝不动。
他系了几次都没成功。
“没有!”
繁杂的蕾丝洋服裙层层叠叠堆积在他身上,挂脖松松地圈着细白修长的颈部,柔软而乖顺的耷拉着,天然珍珠圆润光泽;
然而抱着这样决绝的癫狂等了半天,他却发现自己没有等来孔连鹤的谩骂——
此时此刻,男人身形如铁塔般矗立,没有大惊小怪,只深眸扫视过面前少年的荒唐模样……
一条腿穿上了蕾丝边长筒袜,长尾珍灰蝶的翅膀疯狂震动着;
如山一样高大的黑影就这样压了下来。
外面聒噪的柳望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如同在整理一件即将送入拍卖行叫卖的昂贵艺术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