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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车。”
……
工部局第一时间联合法租界巡捕房,已经把那条街封锁。
路障拦在街口,两侧各站着四个人,腰间武装带上配枪冰冷的漆黑金属光叫想要凑近看热闹的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人群远远地聚着,踮起脚往里张望,看着那都烧的成了一把灰只剩车架的小汽车,窃窃私语。
黑色轿车在路障前停下。
前面车窗摇下来,里头的人没有出声——甚至没露脸,只是光那今日当值的副手把着方向盘,把脸侧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巡捕房今日当值的小头目走过来,一低头,就着车窗里透出来的那点灯光把车内的人打量,而他也只看了一眼……
便立刻抬手,把路障往旁边撤开,退后半步,垂手。
从头至尾,连对话都没有一句,轿车便开了进去。
小汽车未在那烧成灰烬的小汽车旁停留哪怕半秒,在沈嘉木的指引下来到巷子里,孔连鹤推开车门,下车。
巷子里还有几个工部局特别调查处的人在,吃洋人饭的倒是不如巡捕房的恭敬得那么彻底,见孔连鹤进来,先是面面相觑有些不解这阎王怎么来了——
看热闹还要吃个现场的热乎啊?
但腹诽是一边,众人还是给足了面子地各自往旁边退了退,让出一条道来……
孔连鹤往里走,皮靴踩过潮湿的青石板,脚步声沉,在两侧砖墙间回着响。
男人如鹰般的森冷目光扫过巷中,巷子里只有一具尸体。
日本人,仰面倒在墙根,表面现象的肝脑涂地,弹孔清晰,是个懂用枪的人果断开枪所至——
想必开枪时手都不曾抖一下。
地面上一摊黑,夜色和砖缝的污水混在一处,看不真切。
——弥真不在。
孔连鹤在那具尸体旁边站了片刻,把四周重新扫了一遍,巷子深处漆黑,什么都没有,连脚步声都没有,撇开那些闲杂人的人等,这就是一条死寂的空巷。
他垂下眼。
假惺惺的叹息了一声声,说这是怎么了,日本驻派军的人死光了啊,怎么还叫凶手跑了吗?
这路过看热闹的语气,足够阴阳怪气,特别调查处的人面面相觑,都知道眼前这位土霸王那是同所有其他势力互为眼中钉……
这会儿幸灾乐祸,特地来看热闹,属实合理。
两边都开罪不起,他们只能心中叫苦,保持沉默。
半晌,孔连鹤嗤笑一声,把外衣的扣上,转过身,往巷口走,脚步没有停,直到走到巷子口,四遭无人处,身后副手的脚步声很有默契的跟上来。
男人这才轻飘飘道:“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法租界巡捕房今夜亦乱得像翻了锅。
法国人的地盘上死了日本人,怎么不叫个热闹非凡?
走廊里人来人往,统一制式的皮鞋踩着地板咚咚作响,隔壁审讯室有人在拍桌子,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野边度的死像一盆冷水倒进了油锅,整个北城涉外的关节处都炸了个底朝天——
日本一个前途无量的商人、名门望族继承人死在了北城大马路上,这得多大的事儿啊!
这一夜没有人能安生。
谢承循把弥真带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同僚老周从走廊里出来,端着茶缸,见了他,先把目光落在弥真身上——
这张脸在北城近来颇有些名气。
老周眯起眼,乐了,扬起下巴:“哟,阿循,捡着什么宝贝了这是?”
谢承循把警帽往脑后推了推,一边将身后的小崽子拎出来展示——少年双手拷在手铐里,这会儿都挣扎出了红痕,一双眼虽畏畏缩缩,但极亮。
“路上看见他从野边的随行车上跳下来,后来又在巷子里翻出个死掉的司机,死于枪伤。”谢承循顿了顿,“带回来问问,看看这条人命是不是他的手笔。”
老周把弥真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圈,把那张被青红赤白什么颜色都有的漂亮脸蛋看了个够,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茶缸道:“这小少爷么,哈哈哈,这小少爷——“
笑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肩背还在抖。
笑声渐渐远了。
走廊里又只剩弥真和谢承循两个人。
弥真原本还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中无法自拔,满脑子都是“我杀人了”“我杀了日本人”和“我怎么办”,眼下听见谢承循和老周的对话,惊呆了,转过脸,难以置信看向谢承循。
他压着声:“那个司机!明明是你杀的!你要赖到我身上?!”
谢承循低头看他,玩世不恭的弧度在唇角挂着,不紧不慢地反问:“那我问你,野边度的事跟你有关系不?“
“没有!”
话语一落,小少爷漂亮的脸蛋便被硬邦邦的警棍怼了怼,脸蛋变了形,谢承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来了医院还跟医生撒谎么?”
“……说了没有!”
谢承循像只听人放了个屁,继续慢悠悠地开口,仿佛掰算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哎呀,杀了野边度,那么大的本事,够你被千刀万剐了,横竖都是死,现在多背条人命,又能怎么着?”
弥真没想到这人厚颜无耻——
哪有好人做半路的?!
举着戴着镣铐的手,少年一脸呆滞。
谢承循好整以暇低着头,将他脸上的精彩纷呈欣赏了半天,又“嗤嗤”愉悦的笑出声来。
弥真破防,大骂“你笑什么笑”,过了一会儿,又在男人越发快乐的笑中猛然反应过来,这谢承循完全就是耍着他玩:他孔弥真若是背负上了野边度的命案,先不说他死得如何难堪,覆巢之下无完卵,谢家和孔家都得陪葬!
否则谢承循怎么会那么利索拔枪崩了那个司机?!
正欲说话,而与此同时,谢承循已经转过身去,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往前拖,来到审讯室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
“你又做什么?!”
弥真嗓音都尖锐的像吹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谢承循笑弯了眼,怪腔怪调:“进去罢,少爷?”
“我进这做什么?”
谢承循拍着审讯室的牌子:“不是学生么,不识字啊——审讯室,当然是例行询问了!你没杀人,你不心虚,你怕什么?
弥真心虚。
瞥了一眼审讯室,他才不情不愿抬脚往里走。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带起一阵令人心惊的余响……
弥真还没站稳,衣领便被一股蛮力揪住,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掼在冰冷的砖墙上!
“啊!”
猝不及防冷硬的触感激得他胃部一阵痉挛,吓得心瞬间提起,喉咙发紧。
还没等他喘过气,下半身陡然一凉,袍子下的裈裤被一把扯下,颓然堆叠在脚踝处。
“啪!啪!”
两声脆响,黑沉沉的警棍带着破风的狠劲,毫无征兆地抽在他那两团如冷玉般软白的臀肉上——
白皙皮肤瞬间掼开两道刺目的浅粉,火辣辣的痛感袭来,带出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谢承循!你神经病啊?!”
弥真惊怒交加,眼角因生理性的剧痛瞬间掼红,他拼命挣扎,双手却被谢承循一只手死死锁在头顶,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漂亮又活泼的鱼。
“都说了要叫‘小舅舅’,有没有礼貌?”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他伸出空出的左手,粗糙又微烫的指腹划过那道新鲜的红痕,指腹用力下压,欣赏着那块软肉在指尖下可怜地颤动。
弥真疼得直抽抽,撑直了腰徒劳无功的躲。
“你放开我……”
“脱衣服,例行检查。”
谢承循笑着说,微微眯起的黑眸中倒是无甚笑意,像是惩罚这胆大包天又无知的闯祸精,男人两根手指捏着他软弹的皮肉,重重拧了一把。
“司机死于枪杀,谁知道凶器还在不在你身上,我们做巡捕的,可冤枉不了一个好人,放过不了一个坏人——行了,少废话,快脱。”
大哥,救我!
谢承循把人按在墙上,手往腰侧一推,衣料滑开,目光往下扫——
然后停住了。
审讯室里那盏摇摇欲坠的电灯剧烈晃动了一下,冷白的光打在弥真的身上,将那如雪堆般的软肉照得敞亮。
腰侧的皮肉那叫个白呢,衬得那几道红痕格外清晰,形状是五根手指的弧度,掐得不轻,往下延到后侧,也有同样的印记,深浅不一,那毫无疑问是粗暴捏玩留下的痕迹……
几道泛着烂桃色的指痕触目惊心,活像是洁白的宣纸包了几团烂肉。
审讯室里的声音一瞬间消失。
弥真看不到,只觉得身后的人一下子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几乎没有了存在感,那般戏谑怒骂通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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