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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恒却浑然不觉，兀自盯着那树下。

    萧春阳听了想起了先帝，也就是太爷爷。年轻时，曾很宠一个漂亮男子，甚至收进了皇宫。先帝七十驾崩，那个男宠也六十多了。宫里有子嗣的妃子都被接出去赡养，没有子嗣的妃子都被撵到庵里念经。男宠不知所踪，后来有人看到他在街上行乞。

    “就是在下面的。”子恒若无其事地回道。

    马车粼粼，将一切风景向后抛，子恒直到再也看不见断袖了，才转回头，还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手中忽然就空了，萧春阳有一瞬的失落。

    这一日，萧春阳要带子恒泡皇岭温泉。

    “世子爷，”他凑近些，好奇地问，“在大雍，断袖……多吗？”

    马车内铺陈华丽，铺着厚厚的绒毯。

    “不少。”萧春阳看着他潋滟的凤眼，瓷白的肌肤，忽然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男人喜欢男人……很多。”

    萧春阳一时无语。

    “哎妈呀！”子恒低声惊呼，下意识扭开脸，耳根有点发热，怔怔地看着萧春阳说，“他们、他们亲上了！”

    子恒顿时就乐了。

    萧春阳对断袖之事早已见怪不怪。东宫太子与穆白便是明晃晃的一对，权贵圈中豢养美貌男宠的也不在少数。

    萧春阳又细心地给他的手涂了药。

    子恒习惯地掀开车窗竹帘，看外头流动的风景。

    萧春阳心中一惊。子恒竟见过穆白了？还一眼就……

    同性恋他前世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没想到来这，大开眼界了。

    像是窥见了天大的秘密。

    便叹了一口气问：“在大雍，你见过白头偕老的断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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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春阳默了默，不再说话。

    他每天都有好好擦药。

    “认识？”萧春阳挑眉问。

    那处冻疮，依旧红肿着，透亮的水疱看着就碍眼。

    子恒想起上一世，一个短视频博主说，不管是男同还是女同，最后的结局，大都是结婚生子。

    “我看到断袖了！活的断袖！”子恒眼睛发亮，感叹道，“天哪！”

    车子似是经过了一处热闹街市，人声隐隐传来。子恒忙转过头继续瞧热闹。

    “那……你喜欢断袖吗，”萧春阳犹豫了一下，艰难地问出盘旋心头的问题，“就是和男子谈情？”

    “你看，你看！”子恒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用力抽回手，指向窗外某处。

    “你如何得知？”萧春阳追问，目光紧锁着他。

    他顺着子恒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边一株落了叶的老槐树下，有两个相拥的男子，正四目相对说笑着，汹涌的爱意从彼此的眼里溢出。

    “怎么还没好？”萧春阳忽然开口，伸手将子恒的手拉了过来。

    “开玩笑，我是疯了吗？”子恒咧个嘴，像听到惊天笑话一样，拍拍自己的胸脯，骄傲地说，“纯爷们！”

    那可是皇家御用的温泉，等闲人靠近不得。

    “啊～！”子恒忽然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我那天路过暮雪楼，楼里有个傅粉的男人，应该就是断袖。还是零！”

    “这还不明显？”子恒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他打扮得太像女人了，干的活应该也是女人的。”

    皮吗？不过是逗逗“小古人”而已。人家管吃又管玩，还发高薪，自己总得提供点“情绪价值”不是？

    那两人大约以为槐树够粗能遮掩身形，殊不知，任何动作都被子恒尽收眼底。

    “……”萧春阳终于抬起头，将手中书卷轻轻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后一靠，眯起眼打量着对面那张看似无辜的漂亮脸庞，嗓音拖得有些长：“孟子恒，你很皮啊？”

    涂完之后抓着他的手指就不想放了，微凉，骨感。

    “小古人”，真开放呀！

    子恒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就见世子爷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瓶膏药来，“不知道啊，头一回长这个。”

    可此刻，听子恒在那一惊一乍的，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萧春阳心头莫名一跳，眉头紧蹙。

    子恒的敏锐和直白，让他招架不住。只觉额角青筋跳动。

    “什么是‘零’？”他问。

    他可不知道冻疮愈合的周期是多少。

    萧春阳的目光却落在子恒搭在窗沿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