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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正满脑子官司，忽觉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果——然——啊——！

    苏沉慌了：“若是那样……湛王哪里能看上寻常的庸脂俗粉？你又上哪里找那般惊才绝艳的人呢？你那信里到底怎么说的？”

    苏沉到底端着先生的架子，立刻收了窘态：“……啊？哪有？”

    凌念怀抬手抿茶，语气波澜不惊：“我说曲清远投胎转世了。人就在长安，请他过来认一认。”

    苏沉：“你说的曲清远转世……该不会是……是……”

    “放心。”李致低声道，“朕替你去。”

    再说，那湛王说不定已老眼昏花了……不就是[糊弄一下]嘛。

    “当然”李致目光灼灼，“还为那些志未竟、身先死的人。”

    再说，他甚至连曲清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提模仿其气质行止了。

    苏沉抖了抖袖子：“想当年，我默了太傅的文章一举夺魁，长安城多少名仕跑来试探。其实我也就规矩读了四年书，肚子里那半桶墨水，愣是把满城名仕唬得一愣一愣的。”

    去就去！

    苏沉嘴角抽搐，看着这尊老茄子一脸从容，只觉脑门嗡嗡作响。

    这下刀山火海也去得了。

    “……那不是重点。反正，轮不到你去……”苏沉耸耸肩，嘀咕道，“……你哪应付得来那种场合。”

    若真露了马脚，湛王满怀期待地赶来，却发现自己被耍弄，必然暴怒，届时，岂不是再无心平气和坐下来谈的可能？

    苏沉则依旧怔在原地，眉头几乎打结，咬牙切齿地喃喃道：“完了，完了……”

    苏沉眼神微动，鼻腔泛起一丝酸涩。原本满脑子的焦躁不安，在这怀抱间，渐渐熄了火。

    李致语气渐沉，

    “对，即便他来，也未必会乱来嘛。”苏沉连连赞同，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后颈，带着几分熟悉的力道，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苏沉道，“可，可他上一世……”

    “我能搞定。”苏沉一把推开他，“这种招摇撞骗的事，我最在行。”

    凌念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含糊道：“许是如此吧。”

    他可没有老茄子那么缺德。

    李致听得轻笑出声：“你倒是毫不避讳，科举舞弊可是重罪。”

    苏沉怔怔瞧着他。

    凌念怀像是也知道自己稍微有点缺德，见正事说完，便捧着公文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知趣地退出了紫宸殿。

    话是如此，眼底却满是宠溺与纵容，全无深究之意。

    “但如今不同。倘若他还心怀旧志，那就一定明白，平定西疆，本就不是为了哪位君王，而是为使大巍真正摆脱积弊桎梏，使黎庶安宁，边境百姓也得以安居。”

    这老茄子怎么什么身份都往他头上安？？

    李致怎看不出他强撑：“湛皇叔未必会来。”

    苏沉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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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太后夭亡的儿子起死回生是他，湛王亡故的老相好投胎转世也是他。难道但凡是个死人都可以让他来假装么？

    说话间，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苏沉的眉骨，俊朗的面容映在烛火下，五官分明而艳丽。

    总有一天，他会真正成为天下万民的君父，撑起这江山社稷的柱石。

    “怕了？”

    若是太子殿下看到此刻的弟弟，一定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虽然皇叔上一世背弃长安，在幽州称帝，可我们都见过那时乌烟瘴气的长安，平心而论，那又哪里是他的错呢？”

    盛太后脑子糊涂倒也罢了，那位湛王可是何等人物？岂是好骗的？投胎转世？？他会信？？

    真是长大了。

    眼前的人已不再是那个年少轻狂，敏感易怒的小誉王殿下了。

    “是你。”凌念怀慢条斯理地道，“到时候你出面，随便糊弄一下吧。”

    李致的相貌确实美得能震住人，可为师为长，难道还真把乖学生推出去卖了么。

    成长

    苏沉回头便对上李致带笑的一双眼，他发怒时眼角的泪痣朱红似血，这会儿平心静气，倒好似春花映在湖里，水润中透着桃色。

    这缺德的烂茄子，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听到这，李致更是眼角都笑弯了，“朕是要去见皇叔，与他道歉、澄清太傅的信，再恳请他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