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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烤店就在街角，夜市人潮未散，不少出租车亮着空车灯，在夜色里来回巡游。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他也不再等陈瓒回答，弯腰坐进车里，挥挥手，“走了。”

    “刚才那顿是人情，你还完了。”余沉手搭在车门上，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下次算朋友的，我请你。”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十七岁到底是不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他现在发现了，和这个过去版的自己暂时当一段“朋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这次兜里有了钱，余沉心安理得地伸手拦车。

    余沉还想有下次。

    “……”

    “那时候，”余沉不紧不慢地问他，“我答应你了吗？”

    结完账，他们走出店门。

    但余沉不一样。

    进过监狱的人，对同类有种本能的嗅觉。下午巷口那几个人，除了航哥，身上都带着号子里浸出来的戾气，那些不是普通混混，是真正沾过事的人。

    他顿了一下，迎上余沉看过来的视线，用商量的口吻说完后半句：“那里太乱，你还是别再过去了。”

    “……不了。”陈瓒移开视线，“饱了。”

    这念头让陈瓒心口发紧。

    他本以为余沉会拒绝，或者找借口搪塞，甚至做好了和这人讲道理的准备。没想到余沉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看向陈瓒，最后说，“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发觉这话听起来太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好像推不开，也很难推开。

    陈瓒心头猛地一颤，但很快定了定神，皱起眉，就事论事：

    情况不明，如果李文川那边不主动找上来，他不会再去犯险。

    虽然这顿全素宴吃得他嘴干，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算是松了松。

    分寸卡得刚好，刚好到陈瓒连句“不用”都说不出口。

    “还吃么？”他问。

    那人做每件事都有合适的理由，连“下次请你”都能加个朋友的前提。

    人家只说当朋友，你能拒绝什么？

    结果今天下午，这人就出现在了正安街口。

    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

    他确实没打算再去。

    巷口发生的一切，全是上辈子轨迹之外的变数。张铭的出现，航哥的追债，突如其来的流血事件……发生了太多意外情况。余沉心里还有太多线头没理清，不会贸然再去。

    “真的？”陈瓒反而怔了一下。

    下次。

    “是真的。”余沉说，“不过前提是你也离那儿远点。”

    一辆空车很快减速靠边。

    陈瓒一滞。

    而且……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前世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那点第六感。今天走这一遭，他莫名有种直觉——李文川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了。

    逗小孩还挺好玩的。

    什么意思？

    轻飘飘的，像没发生过，然后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看着陈瓒怔愣的样子，余沉眼里带了些不明显的笑。

    陈瓒目光一动，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陈瓒想起母亲当年割向手腕的那把刀。

    在这一秒，他明白了，不是理解她的选择，而是触碰到了那份让她义无反顾的引力。

    他仔细回想——自己说完让他别想那么多，余沉只是沉默，好像还真的……没有答应。

    余沉看他这副表情，唇角轻轻一勾，露出种“看吧”的了然，然后慢悠悠地抽了张纸巾擦手。

    晚风卷着烧烤摊残余的烟火气掠过，陈瓒站在街边，望着空荡的街道尽头，没动。

    “……没。”

    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渐浓的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痕，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风更凉了些。

    “你希望是假的？”余沉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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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钱谢了。”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陈瓒一眼，“下次等我过敏好了，再过来吃吧。”

    配上这顿纯天然蔬菜和面疙瘩，有利于身心健康。

    情书，目光，直接的告白，不算少，他都处理过。退回，拒绝，一句“抱歉，我没考虑过这些”就能划清界限。

    “嗯，”余沉看着他，点头应下，“好。”

    “但之前在医院，我也说过这件事你不用再管。”